曲阜,孔府。孔希学看着儿子从北平带回来的报纸,手抖得拿不住。“陈善小儿,这……这是要灭我孔氏满门啊!”孔讷脸色苍白:“父亲,如今南北都在传阅此报。咱们家的那些事……都被抖出来了。”“胡说!”孔希学怒道,“那是污蔑!是构陷!”“可上面写的有鼻子有眼……”孔讷低声道,“五十万亩田,一百一十一万石租……这些数字,他们怎么知道的?”孔希学跌坐在太师椅上,半晌说不出话!他知道,有些事是真的。比如那个被打断腿的佃户王老五。比如那些被强卖的婢女。比如历代先祖的改换门庭……可这些事,千百年来不都是这样吗?哪个世家大族没有这些?怎么就孔府被揪出来了?“是陈善……”孔希学咬牙切齿,“他要毁了我孔府千年基业!”正说着,管家慌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门外……门外来了好多百姓!”孔希学走到门前,从门缝往外看。孔府大门外,黑压压围了上千人。有农民,有工匠,有贩夫走卒。他们手里拿着报纸,群情激愤。“孔扒皮!滚出来!”“还我女儿!”“吸血的蛀虫!”有人开始往门上扔烂菜叶、臭鸡蛋。朱红的大门很快污秽不堪。孔希学脸色煞白,连退几步:“反了……反了!这些贱民竟敢……”“父亲,现在怎么办?”孔讷急问。“关紧大门!让家丁上墙守着!”孔希学嘶声道,“还有,快写信给皇上!请皇上派兵保护孔府!先去官府报案,请他们帮助!”信是送出去了,可回信迟迟不来。十天后,终于等到北平的消息。信使带回的,却是一封措辞含糊的公文:“衍圣公稍安勿躁,朝廷自有安排。”孔希学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皇上……这是要放弃我们了?”武昌,皇宫。陈善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嘴角含笑。“陛下,各地传来消息,百姓对新政支持率已达九成。”张必先兴奋道,“尤其是《大明日报》发行后,那些原本对新政有疑虑的士绅,现在也不敢公开反对了。”何真补充:“更可喜的是,北方逃来的百姓越来越多。仅上月,渡过黄河投奔大明的就有三万余人。各地安置点都满了。”陈善点头:“好好安置。来了就是大明子民,分田分地,孩子安排入学。”他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黄河沿线:“报纸的效果,比朕预期的还要好。现在北方百姓都知道了,大明这边日子好过。朱元璋越是禁报,百姓越是想来。”张定边粗声道:“陛下,既然民心所向,何不趁势北伐?老臣愿为先锋!”“不急。”陈善摇头,“打仗要死人。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更多北方百姓知道真相,让朱元璋的根基自己烂掉。加上我们这边新粮种数量培育还不够,打下北方无法全力供养百姓,分配不均匀百姓没饭吃,是会闹事的!”他转身:“传旨:加印《大明日报》至每日十万份。在黄河沿线设立宣讲站,派人每天给百姓读报。再组织北方逃来的百姓,让他们亲身讲述在大明的生活——这比什么宣传都有力。”“陛下圣明!”众臣齐声道。陈善望向窗外。秋日的阳光洒在武昌城头,城楼下,一群刚放学的孩童嬉笑着跑过。一个孩子手里拿着风车,另一个背着书包——那是工部新制的帆布书包,上面绣着“大明小学”四个字。“对了。”陈善忽然想起什么,“医学院那边,治疟疾的药研制的如何了?”张昶回禀:“吕神医来信,说已通过临床试验,可大规模生产。此药成本低廉,一副不过三文钱。”“好。”陈善道,“先在南方疟疾高发区免费发放。等产量上来了,往北方送——不要钱,白送。告诉北方百姓,这是大明皇帝送他们的药。”何真眼睛一亮:“陛下这是……攻心为上?”“治病救人,本就是应该的。”陈善淡淡道,“只不过顺便让他们知道,是谁在救他们的命。”北平,大顺皇宫的气氛越来越压抑。朱元璋看着手中的奏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上月,河北三府逃民两万;山东五府逃民三万八千;河南……河南北境逃民超过五万。”他念着数字,声音冰冷,“照这个速度,不用陈善打过来,朕就要成光杆皇帝了!”殿下群臣低头,无人敢言。刘伯温轻叹一声:“陛下,逃民之事,堵不如疏。不如我们也推行新政,减租减赋,兴办学堂……”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可!”一个老臣急道,“若学陈善,岂不正中他下怀?况且士绅乃朝廷根基,若得罪了他们……”“那你说怎么办?”朱元璋盯着他,“让百姓继续逃?等田无人耕,兵无人当,朕拿什么守这江山?”老臣语塞。朱元璋疲惫地揉揉额头。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陈善那边,百姓有田种,有学上,有法可依;自己这边,百姓被士绅压榨,被贪官盘剥,有冤无处诉。可他能改吗?不能。因为他能坐在这皇位上,靠的就是这些士绅的支持。若动了他们的利益,不用陈善打来,这些人就会先反了他。“皇上。”一个太监小心翼翼进来,“孔府又来信了,说百姓围府多日,请求派兵解围。”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告诉孔希学,朝廷兵力紧张,让他自己想办法。”太监退下后,刘伯温低声道:“陛下,孔府虽不堪,但毕竟是面旗帜。若真被百姓冲了,恐寒了天下士人之心。”“那就让他寒。”朱元璋冷笑,“这种时候还看不清形势,活该!”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说得对,孔府不能倒。传旨:调一千兵马去曲阜,维持秩序。但告诉孔希学,这是最后一次。让他管好自家,别再惹事。”秋夜,黄河渡口。十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躲在芦苇丛中,等待渡船。他们都是河北逃民,要连夜渡河去南边。一个老汉抱着小孙子,低声说:“娃儿,过了河就好了。到了南边,你能上学堂,长大了有出息,可以当官啦!”孩子问:“爷爷,南边的大明皇帝真的那么好?”“好!”老汉重重点头,“南边的皇帝让百姓有地种,有书读。不像这边……”他话没说完,远处传来马蹄声。“快!上船!”船夫低喝。众人慌忙登船。小船悄悄离岸,驶向对岸。河面上,夜风吹拂。对岸的灯火越来越近。一个年轻人回头望了望北岸的黑夜,喃喃道:“这一走,就不回来了。”老汉拍拍他的肩:“不回也罢。那样的地方,有什么好留恋的?”船到南岸,早有官兵等候。不是来抓人的,是来安置的。:()陈善穿元末:抢国号打老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