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內,文气激盪如潮,几乎化为实质。
李修文与韩文渊的诗作异象尚未完全消散。
那一张象徵著法度森严的金色天网与一团代表著进取不息的炽阳心火,在半空中交相辉映,將整座大厅映照得流光溢彩,宛如仙境,却也带来了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两股文气,一守一攻,一严谨一狂放,几乎將“科考”这一题目的庙堂之高与江湖之远占尽了。
围观的眾人已经彻底沉浸在这场文道盛宴中。
不少读书人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拿出纸笔,颤巍巍地想要將这些佳作记录下来,仿佛这就是他们此生能见到的文道巔峰。
“好诗!当真是好诗啊!”
一位老儒生抚须长嘆,眼中满是狂热。
“好诗!当真是好诗!应天府的法度与嵩阳书院的心学,竟能在一场科考诗中展现得如此淋漓尽致!”
“李修文师兄的『自有天衡在上头,胸怀法理,气象万千!韩文渊师兄的『笔底炎光照九峰,豪情万丈,壮志凌云!”
“不愧是四大书院的首席弟子,这才学,这文采,字字珠璣,句句经典,当真是我辈楷模!”
“镇国王这次怕是要栽了,两首诗都引动了如此强大的文气异象,这可如何是好?除非他能作出引动『文星天降级別的诗词,否则必败无疑!”
人群中的窃窃私语传入苏梦璃耳中,她下意识地握紧了衣袖,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她虽然知道吴霄风才华横溢,那首《清平调》更是千古绝唱。
但眼前这两首诗確实非同凡响,乃是这两位首席沉浸科考之道数十年的心血结晶。
更重要的是,这还只是两人。
还有两位首席尚未出手。
四院齐至,这分明是要以文道大势,围攻吴霄风一人!
“有些麻烦了……”
苏梦璃心中暗嘆,她看向身旁的吴霄风,却发现这个男人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眼前这惊天动地的文斗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岳麓书院首席云逸尘,动了。
此人一身月白色长袍,手持一柄摺扇,面容清秀,气质飘逸出尘,宛如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临世。
他没有像韩文渊那样气势汹汹,也没有像李修文那样规矩森严。
他只是轻摇摺扇,缓步上前,嘴角掛著一抹淡然的笑意,淡淡开口:
“两位师兄的诗作確实精妙,写尽了科考的艰辛与抱负。但在下以为,吾辈读书人,既是科考,当有超脱功名之意。若只为功名利禄而读书,岂不落了下乘?请诸位品鑑。”
说罢,他闭目,身上那股散漫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相合的空灵。
吟诵之声,如清泉流响:
“云水逍遥不问功,书山学海任西东。
十年磨剑非为禄,一卷诗书自化龙。
月下清风隨性去,山中明月伴心空。
若將功业论高下,笑看浮云过碧穹。”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一股清冷出尘的文气如春风拂面,瞬间席捲全场。
这股气息並不霸道,却有著一种润物细无声的韧性,竟將之前那炽热霸道的“炽阳心火”与森严的“礼法天网”尽数化解、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