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仪轮转是一个以血液为代价的强化类技能。在这个禁咒解锁后,白陨从未用它强化过自身的触手。原因无他,在没有强化的时候这些基于自己的尸体生出的触手就已经过分活跃了。如果再加上强化类技能,谁也无法预料那团血肉最终会坍缩成何种不可名状的怪物。但这次既然有诺拉赫在,他也可以试一试究竟会发生什么了。在那诡异的阳光照射下,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与血肉拉伸的撕裂声,整条右臂被强行拉长延展。原本光滑的皮肤瞬间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布满暗红色纹路,分泌着浓稠粘液的粗壮触手。然而这种形变并没有结束,那条延展出来的触手生出了更多触手,它们在一起相互交织并扭曲,最终长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它没有皮肤的包裹,鲜红的肌理直接裸露在空气中,无数微小的触手构成了它的肌肉纤维。此刻,那东西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蠕动着,仿佛是在拙劣地模仿人类的呼吸。“诺拉赫……”触手构建出的人形嘴唇翕动,用一种非人的腔调吐出了这样几个字。还不等诺拉赫从这震撼的一幕中回神,那个血肉人形已然动了。前一秒它还在缓慢蠕动,下一秒,空间仿佛在它脚下折叠。那个酷似人形的生物瞬间跨越了距离的界限,那张没有皮肤的脸直接贴到了诺拉赫的面前。在那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没有眼球,没有视线,却透着一种被深渊凝视的寒意,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躯壳。“你还是不肯放过这个世界。”它声音温柔,但却让人感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诺拉赫的瞳孔剧烈收缩。看着面前这具由触手与血肉强行拼凑出的生物,某种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那总是游刃有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诺拉赫意识到了这是什么,或者说,这东西在模仿谁。罕见的恐惧让他瞬间抬手,指尖魔力激荡,毁灭性的咒语蓄势待发。然而,在他指尖刚刚泛起银色光辉的刹那,那个血肉人形并没有攻击,而是缓缓张开了双臂——那是由无数条触手纠缠而成的双臂。无数的触手和血肉,构成了一个温暖的拥抱,诺拉赫操控的身躯就这样被它拥入怀抱,最终成为了供给给触手养料的一部分。白陨看着自己右手分支出去了一条长长的触手,链接着面前的人形生物。即便那只是诺拉赫操控的一具傀儡,但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仍然让白陨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体的视线,那个东西处理完傀儡后,缓缓转过了头。它迈着无声的步伐,一步步靠近白陨。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极点。白陨紧绷着身体,他不确定这个由自己尸体衍生出的怪物是否还受控制。直到那东西在他面前停下,伸出那只还在滴落着未知液体的手掌,轻轻握住了插在白陨腹部的那柄佩剑。随着利刃离体,血液尚未喷溅便已凝固。头顶那轮突兀的惨白太阳像是耗尽了能量,悄然隐去。那个血肉人形也开始了迅速的退化。人形崩解,无数纠缠的触须重新散开,随后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回缩枯萎,最终重新变回了白陨那条看起来并无异常的右臂。屋内静悄悄的,白陨看着自己的那根与常人无异的手臂,刚才的一切就好像没发生过。此刻,房间内只剩下白陨和汤姆二人,他们沉默着,似是还没从刚才的一幕中缓过神来。“……刚才的那个是什么东西?”半晌后,汤姆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寂静。白陨沉默着并没有回答。那个声音实际上与白陨有些许相似,只是缺少人类的发声系统,所以声音听上去很是诡异。从它的话语中可以推断出,这大概就是残留在白陨体内的前几世的灵魂。在阳仪轮转的加强下,它终于得以凝聚出了一种具有主观意识的形态。甚至可以说,这才是白陨的这个禁咒的真实形态。基于这种理论,可以证明现在白陨体内的禁咒几乎都是阉割版,如果使用阳仪轮转,则会展现这些禁咒本身的样子。自己尸体所形成的第一个禁咒,真实的形态是前几世死掉的自己叠加成的肉体与灵魂。而从诺拉赫当时眼中的惊恐可以得知,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那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问题。这些禁咒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在白陨思索之际,教室的门被拉开了,他转头看去,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然而当他看清楚来人后,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安克托?你在这里做什么?”安克托作为学校的管理员,此刻正在常规巡逻着教室,虽然无聊,不过这是白陨给他找的工作,他自然要好好完成。,!“老师?”安克托看着屋内原始的装修风格,以及白陨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样子,表情立刻变得警觉。“发生什么事情了?有人袭击了您吗?”安克托关上门,踏着满地的碎砖走到了白陨面前,上下检查起白陨的伤口。然而他反反复复检查了几遍,却没法发现哪怕一处伤口。白陨摇了摇头:“我没事,你怎么在这儿?”安克托见白陨的确没什么大碍,松了口气,解释道:“我只是例行巡逻,正好来到了这间教室。”“那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白陨询问道。在他进行仪式前,就已经对整个教室施加了魔咒,外界应该不会听到任何声音,或是误入这间教室。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问了一句。“声音?”安克托困惑地眨了眨眼,“在这之前我没听到任何声音。”白陨心中了然,看来刚才的事情除了他和汤姆以外,就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了。“那就行,这间教室我暂时先借用了,如果有人问起来记得帮我搪塞过去。”白陨转身就要离开,安克托却拉住了对方。“等一下,老师。”在白陨不解的表情中,安克托低声念了句咒语,原本附着在白陨皮肤上的脏污瞬间消失不见。这是之前白陨教给他的除垢咒。“好了。”安克托伸手为他的老师整理了一下衣服,如果白陨刚才顶着那副模样出去,就算他说自己没杀人,也很难让人信服。杀人本身对安克托来说没什么了不起的,那曾经是他每日的日常,但既然白陨说在这里要低调一些,那安克托自然也要将这件事做好。“对了,安克托,你带着那本学生名册吗?”白陨突然向安克托问道。安克托不理解为什么白陨会这样问,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掏出那本厚厚的名册。他作为霍格沃茨的管理员,自然是要记住每个学生的名字,但安克托刚来了一天,自然不能把所有人都熟记于心。邓布利多给他找出了这本名册,用于核对每个学生的姓名和院校。白陨翻开名册,在上面寻找着,然而他搜遍了整个名册,都没有找到黛莉拉的名字。“果然……”黛利拉的存在,也像那些被他触手或是长鞭杀害的人一样,从世界上消失了。但至于这个禁咒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附加效果,目前他毫无头绪。白陨叹了口气,将名册还给了安克托。“事已至此,先吃饭吧。”:()hp:黑魔法?我这可是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