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陨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走廊里的风穿堂而过,吹起他的袍角。他安静地注视着芭布玲教授那双因为兴奋而微微充血的眼睛,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复杂情绪。他本就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穿越以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白陨将这种穿越理解为一种巧合。后来,在结识了诺拉赫之后,他又认为这是某种宿命的安排。然而现在,芭布玲的话却让白陨陷入了深思。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这种撕裂维度的巨大魔法阵……那么他的出现,或许并非巧合,也非宿命,而是一种刻意的召唤。“哦……芭布玲教授,”白陨终于开口了,他脸上的杀意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逊好学的温和。“能跟我详细说一下这个……可以穿越时空的魔法阵吗?我对它很感兴趣。”芭布玲教授看着面前瞬间变脸的少年,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根本不在乎白陨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危险气息,在她眼里,没有什么比遇到一个能听懂自己理论的知音更重要了。“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来,跟我来办公室,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芭布玲教授雷厉风行地转身带路,甚至都没多看一眼那个一直散发着阴冷气息的汤姆·里德尔。在她看来,白陨简直就是梅林赐给她的礼物,是魔纹学界百年难遇的天才。至于那个看起来阴沉沉的跟班?只要不打扰他们做学术研究,哪怕他是黑魔王本尊——哦,就算他真是,芭布玲教授估计也只会让他帮忙递一下墨水。……芭布玲教授的办公室位于城堡的六楼,是一个鲜少有学生涉足的地方。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羊皮纸味扑面而来。“稍微有点乱,随便坐,只要别踩到地上的书就行。”芭布玲教授随口说道,然后一头扎进了房间深处那堆积如山的书堆里。与其说是办公室,不如说这是一个废纸回收站和考古挖掘现场的混合体。巨大的书架早就不堪重负,各种古籍和卷轴像山崩一样倾泻在地上,只留下一条蜿蜒的小路勉强供人落脚。墙壁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挂满了密密麻麻的草稿纸,上面绘制着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几何图案和如尼文序列。汤姆皱着眉,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一张画着某种爆炸性符文的羊皮纸,找了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旧沙发坐下。他瞥了一眼那些散落在地上的草稿。线条凌乱,逻辑跳跃,有些图案扭曲得仿佛是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这就很像——汤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陨。这些图案的风格,跟白陨笔记里的东西简直如出一辙。以及汤姆发现,这个疯疯癫癫的教授,对他完全没有像其他教授那样的警惕。无论是麦格的审视,还是斯内普的仇恨,亦或是邓布利多的提防,汤姆早已习惯了成为视线的焦点。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被人当成了空气。这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这位曾经的黑魔王感到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她对力量的狂热,可不比你轻多少。”白陨似乎察觉到了汤姆的目光,耸了耸肩,压低声音说道。汤姆冷哼一声:“难道你不是?”白陨义正言辞地开口:“我都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找到了!就是这个!”书堆深处突然传来了芭布玲教授兴奋的尖叫声。伴随着一阵书本倒塌的巨响,芭布玲教授灰头土脸地从书堆里钻了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大摞厚厚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的羊皮纸。白陨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尘。“给,看看这个。”芭布玲教授将那摞羊皮纸递到了白陨面前。白陨接过那沉甸甸的纸张,随手翻开了第一页。上面是用炭笔拓印下来的图案。黑色的线条在泛黄的纸面上交错,这并不是某种完整的魔法阵图,看起来更像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几何碎片。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白陨又翻了几页,眉头微皱:“教授,恕我直言,这些图案……甚至连魔纹都算不上吧?”“这些单独看,当然没有任何意义。”芭布玲教授露出了一种神秘莫测的笑容。“但如果你把它们拼接在一起……”白陨又重新看了几遍,发现一些接口处确实可以对上。“魔法阵是魔纹的组合,自然要比一般魔纹更加的庞大,而越是庞大的魔法阵,开启时所需的魔力也就越多,但效果,自然也要比魔纹好上许多。”白陨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盯着那些拓印下来的痕迹,注意到线条边缘有着明显的粗糙感,甚至夹杂着一些泥土的纹理。“这是您在地上拓印下来的?”白陨问道。“是的。我在现场花了整整三个月,用最原始的方法,一寸一寸地把它们拓印下来。”芭布玲教授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可惜,时间太久远了,这些线条大部分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我只能尽可能地将它们拓印下来。”“而且,这仅仅是整个魔法阵中,保存相对完好的一小块碎片。”“一小块?”白陨挑了挑眉,翻了翻手中厚厚一摞图纸:“那完整的魔法阵有多大?”芭布玲教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脑海中构建那个宏伟的蓝图。“根据我的推测和勘测……完整的魔法阵,覆盖范围大概有半个伦敦市那么大。”房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半个伦敦。汤姆的眼神凝重起来。即便是他在全盛时期,也从未设想过如此宏大的魔法工程。“那……教授您研究出来,这个东西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了吗?”白陨的声音变得有些干涩。“遗憾的是,并没有完全破解。”芭布玲教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像我说的,它破损得太厉害了,除了能理解这大概是个魔法阵以外,几乎没什么有效信息。”白陨有些遗憾,他将图纸交还给芭布玲教授,随口问道。“那确实很可惜,对了,教授,您是在哪里发现这个遗迹的?”芭布玲教授接过图纸回答道:“坎特伯雷。”原本打算坐回沙发的白陨僵在了原地,他瞳孔猛然间骤缩。坎特伯雷市。那是他从小生活的孤儿院所在的城市。:()hp:黑魔法?我这可是禁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