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和帝暗暗皱了眉:“冥婚?”
“是啊,他二人本就有婚约。”
章和帝从善如流,当下便点了郑给使:“宸妃说的是,你去挑挑日子,尽快把这婚礼办了。”
姊妹间闹成这样,非他所愿,阿姐既然坚定不移地说爱着翼国公,那便成全她好了。
只是,他却不提接翼国公尸骨的事。
崔瑾儿见圣人果断将此事定了,还以为圣人都听进去了,暗暗洋洋得意,下一刻,却听得章和帝问:“你与郡主,可是有过什么龃龉?”
崔瑾儿连忙摇头:“嫔妾与郡主本无什么往来,何来的龃龉。”
章和帝笑:“若无龃龉,你又如何想得出如此损人的法子,郡主这一辈子可都套在里头了。你尽管说,朕为你做主。”
崔瑾儿怎么敢说,可见圣人一脸笑意,料想翼国公死了,郡主失了倚仗,他一个连亲妹妹都舍得的人,又岂会还将这个异父的姐姐看在眼里。
陆菀枝的风光,是真到头了,便壮起胆子回话。
“还不就是因为长宁,若非郡主挑拨离间,嫔妾也不会与长宁闹得不愉快,以至于都没能替陛下分忧。”
“是吗,难道不是因为争翼国公。”
“……”
“嗯?你在上林苑,不是想勾|引翼国公吗。”
“陛下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嫔妾岂敢呀!”
章和帝阴恻恻笑起来:“你兄长连风声都放出去了,若非翼国公硬是不领情,现在做寡妇的怕就是你了。”
崔瑾儿惊慌失色。
圣人将她推开:“滚吧,朕不想再看到你。”
“陛下!”
“老郑,你去崔家传朕口谕,就说宸妃得了失心疯,请崔家另送个女儿入宫,朕一定倍加爱护。”
想了想,又补一句,“对了,那个上吊自杀也不肯嫁给赵家老三的七娘子,想来人品不俗,就她吧。”
这,这!这是撅了她的根啊!
崔瑾儿心中大惊,跪爬过来抓住章和帝的衣摆:“陛下!陛下饶我,嫔妾哪里做错了,嫔妾没有失心疯!”
章和帝一脚踹了她,再不理会。
不得不说,还是这宸妃最能解他的气,现在他觉得心头舒服多了。
陆菀枝接连恹恹了几日。
虽说打定了主意要振作起来,可毕竟呕了血,身子犯虚,只得静卧数日不起。
这日刚起得身,能吃些粥水,便听紫宸殿的人来传旨——她与卫骁之婚期已定于腊月二十八,望她珍重身体,专心待嫁。
嫁给卫骁的牌位啊?也好,当是了她一桩心愿。
是日大雪漫天地飞,陆菀枝披了斗篷站在檐下看雪,风吹得脸上冷飕飕,心窝子也冰凉凉的。
她望着河西的方向发起呆,思绪不觉飘到了去年的冬天。
那个冬天,她和卫骁曾趴在某个乡村破旧的窗框上,观赏天地间洋洋洒洒的雪花。卫骁给她堆了一个雪人,巨大的,比她还高。
彼时乐乐陶陶,又哪里想得到,时隔仅仅一年,便阴阳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