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玛雅放下笔,是拿出车钥匙,恩恩会立刻瘪嘴,吐出一长串泡泡,鱼食也不吃,沉入缸底。
当晚玛雅便可以通过监控,看到小人鱼整夜缩在鱼缸内珊瑚群里,团成一个鱼球,嘬着小手指,试图自己哄自己睡觉;
如果玛雅放下笔,是脱下军装挂好,恩恩会立刻欢快的吱吱叫,湿漉漉的爬出鱼缸,滑到自己的专属饭盆前,大口炫鱼食。
瞬间吃完,把自己撑成一个圆滚滚的小西瓜后,恩恩马上气喘吁吁拱上沙发,用专属小毛毯裹住自己,滚几圈给自己擦干,完成一切【大任务】后,她会眼睛亮晶晶的,尾巴使劲啪嗒着沙发,等玛雅洗漱完,抱她去办公室内部的休息室一起睡。
玛雅虽没养过狗,但看小人鱼这样,突然理解了那些无孩爱狗的帝国人的心理。
恩恩,既有狗的满眼都是主人,也有孩子的智力水平不会到处拉屎咬东西,集二者优点于一身,天选宠物。
玛雅很满意,但出于环保目的,没有太向周围同僚炫耀,不想她们也去抓野生人鱼饲养,掀起什么奇怪风潮,造成地球与人鱼星关系紧张。
那时候的恩恩,依赖玛雅到了极致,晚上甚至常常要含着人类女人的胸部才能安心入睡。
玛雅从未怀孕过,所以无法分泌乳汁,但恩恩似乎单纯的吮吸就能得到安抚。
在办公室过夜的夜晚,玛雅抱着恩恩,低头看怀里小小的鱼苗嘬嘬嘬,小胖鱼时不时发出安逸的咕咕声,长长的黑色睫毛蝴蝶般,在圆软的脸颊上轻轻颤动。
是还没断奶就被抛弃,导致的行为退行吗?
如同重新哺育一个婴儿。
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是玛雅·信使在战场上、权力倾轧中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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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私人悬浮车,穿过由无数光流构成的城市天际轨道,玛雅回到了信使宅邸。
宅邸内一如既往安静,玛雅径直走向客厅,导光管模拟着黄昏时分的暖光,洒在客厅中央,那个铺着柔软绒毯的特制水榻上。
恩恩正蜷在那里睡着。
她已经十八岁了,早已不是当年那条小胖鱼。
现在的少女身形纤细窈窕,珍珠白的尾巴自然垂落,鳞片流转着多彩绮丽的光泽,尾鳍如半透明的纱,在室内光线下泛着细腻的虹彩。
她长大了,更美了,精致的容颜与纯净的气质,混合出一股难以言喻、正在绽放的风情。
玛雅停下脚步,看了会儿。
一种混合着自恋与成就感的情绪在Alpha女人心中涌动。
她再次赞叹自己当年的眼光毒辣——
在一群灰扑扑的小鱼里,精准挑中了蒙尘的明珠。
同时,也庆幸自己在收容所解散时,果断将恩恩带回信使家,避免了这颗珍宝流入民间。
让恩恩和那些普通难民一样,去操作流水线机械,或者从事什么服务业工作?
不,她的鱼,生来就是只需要享福的小公主。
恩恩值得这世间最好的一切,而自己,就是能给予这一切的人。
玛雅放轻脚步,走过去,俯身,将熟睡中的恩恩轻轻抱了起来。
恩恩被惊动了,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眼。
玄黑眸子里,起初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看清是玛雅后,瞬间盈满了惊喜和依赖。
“玛玛?”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工作…结束了吗?”
“嗯,全部结束了。”玛雅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让恩恩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金发女人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人鱼发顶,这是一种习惯,一种确认所有权的仪式。
“小查呢?”玛雅随口问道。
“查查又去打橄榄球了。”恩恩乖巧地回答:“她说……要去考察各个……俱乐部的队?”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努力回忆小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