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恩恩想退回那个熟悉的“容器”里,沉入水底,抱着自己珍珠白的尾巴,像真正的鱼一样,回到最原初、被水包裹的安心状态,独自舔舐心里的伤口。
就在她即将触碰到玻璃缸壁时,一双手从背后伸了出来,稳稳地捞起了她。
“大晚上的,往这破鱼缸跑什么?”
是小查。
小查根本没睡,她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听着恩恩压抑的哭声,听着小人鱼离开玛雅房间时那细微、拖沓的尾鳍摩擦地板的声音。
她不放心。
被灼热熟悉、带着小查气息的怀抱拥住,恩恩愣了一下,随即像找到了避风港,刚刚强装出来的坚强瞬间瓦解。
她把脸埋进小查颈窝,无声地流泪,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小查的睡衣。
小查什么也没说,只是横抱起她,将她带回了自己的卧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冰冷和不安,房间里只有两个少女彼此的气息,和导光管模拟的微弱月光。
“好啦,哭什么哭,鼻涕泡都飞到脑门了,我妈我爸离婚,妈没哭,爸没哭,我没哭,你一条鱼哭什么。”小查想发挥点语言幽默安慰恩恩,但奈何,她的理科专业与体育生双优势在此刻发挥不了一点作用,只能无措的揪着自己的马尾辫:
“别、别哭了,鼻涕缩回去,其实父亲从我4岁起,一年就不在家几天了,现在彻底不回来,我还不是该考试考试,你还不是羊排照吃海鲜照嗦?耽误你吃哪一顿了吗?大不了…我放假带你去父亲的娘家玩,我们一起钓鱼,让你大鱼吃小鱼,啊?”
说完,她认为自己还挺幽默,但看到恩恩没笑,又慌了,难道这种玩笑人鱼不喜欢吗?
恩恩仰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珠,黑曜石般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湿润明亮,如同极夜落下星辰。
她看着小查近在咫尺的脸,一种想要确认连接、驱散恐惧的迫切渴望,让小人鱼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急切地吻上了小查的唇。
这个由小查开启的“亲密盖章”,能让恩恩感受到实实在在的、属于查查的占有和守护,能填补小人鱼自童年起,从未被抚平的灵魂创伤。
小查浑身一僵。
恩恩的吻毫无技巧,只是凭本能紧紧贴着,带着泪水的咸涩和她身上那愈发清晰、诱人的Omega甜香,瞬间点燃了小查一直强行压抑的渴望。
查斯理·信使,高岭之花,永远昂首只看头顶崇高的梦想,曾无数次心中嗤笑同类Alpha对Omega的渴求是低等动物的本能,认为那是理智被生理奴役的可悲。
但此刻,面对怀中的恩恩,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理智都土崩瓦解。
这不是初见时,母亲怀里那条懵懂的小胖鱼,也不是再见时那个需要她照顾的非人少女了。
恩恩现在是她的,是她独一无二的珍宝,是她即使对抗阶级,人类种族也要守护的鱼。
那从灵魂到身体,都叫嚣着的占有欲,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汹涌澎湃,根本无法克制。
小查的呼吸骤然粗重,冰绿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燃起幽深的火焰。
她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不再是之前那个带着宣告意味的轻吻,而是充满了Alpha女人原始侵略性和炽热情感的掠夺。
恩恩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回应弄得有些失措,但很快便在那强势、令人安心的包裹中软化下来,生涩地回应起来,手臂紧紧环住小查的脖颈。
衣物不知何时散落在地,月光勾勒出人鱼纤细而柔美的曲线,闪耀流光的鱼尾化为人腿,那莹白如暖玉的肌肤在昏暗中,仿佛自带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