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回到灵枢苑。苏寒下车,深吸了一口熟悉的、混合着冬日清冽与淡淡药草芬芳的空气,一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稳稳落回实处。她转身,和周正阳一起,小心地将白村长和白奶奶搀扶下来。二老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衣,是苏寒提前备好的,脸上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疲惫,但更多的是新奇与隐隐的期待。“爷爷奶奶,咱们到了,这就是灵枢苑。”苏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搀扶着白奶奶,引着他们踏上通往园区内部的小径。甫一踏进园区的主路,视野豁然开朗。冬日午后的阳光不算炽烈,却足够明亮,毫无遮挡地洒在那片已然进入休眠、却规划得整整齐齐的百亩药田之上。田垄线条分明,覆着一层薄霜的土壤黝黑肥沃,虽无盛夏的郁郁葱葱,却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沉静力量。更远处,经初步修整的荒山轮廓和缓,像一道青灰色的天然屏风,稳稳地环抱着这片土地。白村长的脚步几乎立刻就停住了。老人家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眼前的景象,从药田的布局,到远处山峦的走势,再到园区内隐约流动的气息。良久,他那张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缓缓绽开一个极深的、了然的笑容,眼中迸发出惊人的亮光。“好……好啊!”他连声赞叹,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用力拍了拍苏寒搀扶着他的手,“寒丫头,这地方选得好!背山面水,藏风聚气,土地也养得厚实。在这里打坐调息,吸纳天地灵蕴,事半功倍啊!对你的内劲,大有裨益!”白奶奶的关注点则更偏向于“家”的温馨与景致。她的目光被不远处那栋沉稳大气的“溯寒筑”牢牢吸引,灰墙木饰,线条简洁,巨大的玻璃窗映照着天光云影。视线再往后,是苍茫的远山,往前,是那条蜿蜒如碧带的清澈河流。她忍不住喃喃道:“这房子真气派……后面是山,前面是水,这景致,可比咱们白家村那山坳坳里开阔多啦!住在这里,心里都亮堂!”听到二老毫不掩饰的喜欢,苏寒心里最后一丝忐忑也烟消云散,眉眼弯起,笑意真切:“爷爷奶奶喜欢就好。”她随即又关切地问,“刚才三个小时的飞行,很累吧?我先带你们去房间安顿下来,好好休息。”周正阳默契地提起二老简单的行李——几个装着换洗衣物和山货的布包,跟在苏寒身后。一行人沿着青石板路,走进溯寒筑。室内温暖如春,与户外的清冷形成鲜明对比。苏寒没有在一楼停留,直接引着二老乘坐电梯上了二楼,来到那间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朝南的客房。推开房门,明亮的阳光盈满一室。房间宽敞,布置得简洁而舒适。实木地板,素雅的窗帘,一张宽大的双人床铺着柔软的棉被。最让二老惊讶的是独立的卫生间,光洁的瓷砖,明亮的镜柜,以及那些他们从未见过、却一看就知精巧非常的器具。苏寒极有耐心,扶着白奶奶,一点一点地讲解:“奶奶,这是水龙头,往左边拧是热水,右边是冷水,中间是温水。您用的时候慢慢试,别烫着。”她又指向淋浴花洒,“洗澡用这个,开关在这里,可以调水流大小。这是马桶,用完了按这个冲水。”接着,她又带他们看了阳台上的洗衣机和房间里的吹风机,解释了用法。白村长和白奶奶听得认真,眼睛不时因为惊奇而睁大。这些对于城市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对他们而言近乎神奇。但二老毕竟见多识广,心性豁达,震惊过后,便是坦然接受,甚至带着点孩童般的好奇。“这世界,变得真快。”白村长抚摸着光滑的陶瓷面盆,感慨道,“不过都是让人过日子更方便的东西,好,好啊。”安顿好二老,叮嘱他们好好休息,晚点再来叫他们吃午饭,苏寒和周正阳才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来。回到三楼属于他们的主卧,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连续多日的紧张筹备、长途飞行的谨慎驾驶、以及终于将二老平安接回的如释重负,在这一刻化作了汹涌的疲惫,漫上苏寒的四肢百骸。她踢掉鞋子,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向与卧室相连的浴室。推开磨砂玻璃门,氤氲的热气带着令人放松的精油香气扑面而来——周正阳不知何时已经提前放好了一缸热水,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安神的干橙片和舒缓的桉树叶。苏寒轻轻喟叹一声,褪去身上沾染了旅途风尘的衣衫,踏进温度恰好的水中。温暖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和紧绷。她向后仰靠,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这片令人安心的暖意里,长长的睫毛在水汽中微微颤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只是片刻,浴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苏寒警觉地睁开眼,尚未看清,一个带着室外凉意却又无比熟悉的高大身影已经踏入浴缸,温热的水波剧烈荡漾起来。周正阳甚至没有完全脱去衣衫,只是急切地扯开了碍事的束缚,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失态的迫切,长臂一伸,将她牢牢锁进怀里。他的拥抱很紧,紧得苏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而沉重的心跳,透过温热水流和相贴的肌肤,一声声敲打在她的感知上。“小寒……”他的声音埋在她湿漉漉的颈窝,带着灼热的呼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知道这七个小时,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苏寒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软化在他的怀抱里。她能听出他声音里压抑的后怕和……委屈。是啊,从她独自驾驶直升机升空,到他在地面接到她安全落地的消息,中间整整七个小时的航程与等待。对于在地面上守候的他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你怎么可以……”周正阳抬起头,深邃的眼眸被水汽蒸得发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她心疼,“就这么丢下我?一个人去冒险?”苏寒的心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了,又酸又软。她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回抱住他,指尖轻抚过他绷紧的脊背,声音放得极柔,带着歉疚和安抚:“正阳,对不起……我本想让你一起去的,真的。可是……那是我第一次独立驾驶那么长的航线,还是去接爷爷奶奶。我对自己是有信心,所有的操作流程、应急预案我都反复演练过,天气也是精心挑选的窗口期……但是,正因为是第一次,又承载着重要的家人,我才更不想让你陪我一起冒险。”她仰起脸,凑近他,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交融:“我知道等待的滋味不好受。下次……下次我一定让你陪我,好不好?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一起。”说完,不等他回应,她便主动吻上了他的唇。不是挑逗,不是情欲,是一个带着深深歉意、无尽安抚和坚定承诺的吻,轻柔地描绘他的唇形,试图吻去他所有的不安与焦灼。周正阳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像是被她的话和这个吻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所有强撑的紧绷和压抑的恐惧都化作了更深的悸动。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深深地回吻过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仍未完全平息的余悸。这个吻不再温柔,变得炽热而充满掠夺性,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存在,确认她真的平安归来,完整无缺地在他怀里。温热的水流成了他们缠绵的介质,波荡起伏,溅湿了浴室大片的瓷砖地面。从浴缸到铺着厚软地毯的浴室地板,氤氲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时间的流逝。所有的言语都显得多余,只有最原始的交融和喘息,诉说着分离带来的恐惧和重逢的狂喜,以及那深入骨髓的依恋与深爱。等到云收雨歇,周正阳用宽大柔软的浴巾将浑身无力、脸颊绯红的苏寒仔细包裹好,抱回卧室的大床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沉了许多。苏寒懒洋洋地蜷在还带着他体温的被窝里,看着周正阳神清气爽地擦着头发,走到衣柜前给她拿干净的家居服,忍不住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和软糯:“都怪你……等下还要去看爷爷奶奶呢,我这副样子……”周正阳低笑出声,走回床边坐下,连人带被子一起搂住,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怪我,都怪我。”他认错认得干脆,语气里却满是餍足的笑意:“不过,谁让某个胆大包天的小女人,先丢下我自己去冒险的?这是‘惩罚’。”说是惩罚,可他眼底的柔情蜜意几乎要溢出来。“福伯已经安排人在厨房准备晚餐了,都是清淡适合老人家口味的。”周正阳看了看时间,又亲了亲她的脸颊,“你再躺会儿,缓一缓。我去看看白爷爷白奶奶醒了没有,差不多了再进来叫你,嗯?”苏寒确实还有些腿软,便点了点头,看着他换好衣服,整理得一丝不苟,又是那个沉稳可靠的周正阳了。约莫半小时后,周正阳轻手轻脚地回来,苏寒也已经换好了一身舒适的米白色羊绒衫和长裤,长发松松挽起,除了眼尾还残留着一抹淡淡的绯红,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雅从容。“爷爷奶奶刚醒,正好。”周正阳牵起她的手,“走吧,去看看他们休息得怎么样。”两人相视一笑,手指自然交扣,一同走出房间。刚才的激烈缠绵仿佛只是一个隐秘而甜蜜的插曲,现在空气中却流淌着的是宁静而踏实的暖意。,!白村长和白奶奶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着落地窗外冬日静谧的园景轻声交谈,脸上是放松而惬意的神情。看到苏寒和周正阳出来,二老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寒丫头,正阳,休息好了?”白奶奶关切地问。“休息好了,奶奶。”苏寒笑着走过去,“您和爷爷呢?这房间还习惯吗?”“习惯,太习惯了!”白村长中气十足地说,“这床睡着舒坦,屋里也暖和。刚才我和你奶奶还看了看,这地方真是越看越好!”周正阳适时开口:“爷爷奶奶,餐厅那边准备餐点,咱们边吃边聊?”“好,好!”二老欣然应允。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在餐厅的长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桌上摆着几样清爽可口的家常菜,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炖得软烂的小米粥。四人围坐,气氛温馨而融洽。白村长和白奶奶说着白家村的近况,苏寒和周正阳介绍着灵枢苑的规划和未来的打算,偶尔夹杂着二老对新事物的好奇询问和惊叹。苏寒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被一种充盈的幸福感填满。长途飞行的疲惫,第一次飞行驾驶的紧张,以及方才与周正阳之间那场激烈而甜蜜的“争执”与“和解”,似乎都融入了此刻这平淡而温暖的日常光影里。重要的家人接回了身边,所爱的人就在身侧,理想的家园正在眼前徐徐展开。所有的奔波与努力,所有的等待与焦灼,似乎都在这一刻,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宿。窗外,灵枢苑的冬日景致静谧如画。而窗内,暖意正浓。:()重生之独自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