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上的程少鹤拢起细直的眉,趁四下无人注意自己,手悄悄伸进衬衣下摆。
手指撑开,回忆刚才的触感,遗憾地发现跟以前每次被男性朋友制造肢体接触时没什么区别。
他很长一段时间,对性知识的了解是牵手太久就会怀孕,所以虽然谈过很多次恋爱,但是基本上没什么肢体接触,但是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是永远不会怀孕的,所以肢体接触绝不嫌多。由于父母长期不在身边所导致的肌肤饥渴症,使得他常向身边的朋友过度索取。
匿名对程少鹤的了解,比程少鹤想象中还要深。他清晰知道程少鹤的痛点和弱点,又对他有长达数年的了解与窥伺。
相反,程少鹤对他一无所知。
他郁闷地饮空杯中热水,忍不住烫,吐出舌尖咝气。
实习生为程少鹤添了两次水,在第三次找借口过来时,给他带了一张创口贴。
“Harlan老师,你好像受伤了。”他关心地说。
程少鹤工作时经常需要用手,左手无名指戴了一圈素色指环,他方才注意到指环附近在反抗匿名的时候蹭破点油皮,袒露出粉白的血肉。
属于再晚一点发现,就会愈合的伤口。
贴上带膏药的创可贴后,轻微的痛感唤醒了他的智商。
对啊!匿名受的伤肯定比他严重,脸上肯定留有明显的破相痕迹,这样照面一看不就知道是谁了吗?
心情由阴转晴,程少鹤方才注意到实习生表情的谨慎,垂眼帮自己缠创可贴时,睫毛一直在抖颤。
是紧张吗?
就像爱当优等生,程少鹤很想当一名好同事。他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反思,被匿名亲完后表情太差,不好。不小心将关于私事的情绪带到了工作环境里,导致对方这个还未毕业的大学生以为自己对他有所不满,更不好。
程少鹤真是坏得不得了了!
实习生紧张得连创可贴都贴不好了,冷白脸上弥漫着一片潮红,指尖还捻着尾端,被程少鹤反手握住。
程少鹤的手比实习生小一圈,勉强裹住他整只手,肌肤葱白滑腻,掌心温热干燥,纤长的指尖探入对方袖口一小节:“谢谢你,多亏你这么细心,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实习生连声说前辈客气。
今天预定的工作量早早完成,程少鹤虽然年轻,但技术过硬,没有直系领导,又是在亲叔叔的公司里工作,做完工作就能理直气壮摸鱼。
程少鹤躲进了刚才与学长聊天的会客室,将空调往上面打高了六度。
纪慈好像很喜寒,他来时把空调温度调到16度,违反本市环保规定,与矜持贵气的成熟外貌反差很大。上次妹妹试镜时遇到了相似的情况,她到家就抱怨会议室里冷气太充足,她差点冻感冒,晚上一直在打喷嚏。
匿名身上也很冰凉。程少鹤最开始被他压住时,疑心强吻自己的其实是一只刚复苏的恶鬼,冰冷冷湿漉漉。
刚坐上沙发,就发现角落处遗落着一件西装外套。
烟灰颜色,羊毛布料。
属于刚才匆匆离开的纪慈。
已经产生这么多紧密的联系了,两人之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就连程少鹤捡到对方的外套,也只能发消息拜托负责和甲方公司联络的相熟同事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