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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买药回来了。”
鱼谙一进门就急匆匆地冲进主房。
挂着夜明珠的主房内,鱼楚正切割整理前段时间送来的战利品,纤细的手指直直刺入鱼皮,海水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鱼谙看着背对的母亲,捧着两只瓷瓶,兴致很高,“我准备明天就上岸!”
鱼楚动作微顿,放下手中的小刀。
就在刚才,乍一听鱼谙还能有自己的宝宝,她很高兴,也同意鱼谙去求药。
可这会儿情绪冷却,浮现担忧。
她直起腰,“谙谙。”
“怎么了,妈妈。”鱼谙凑上前,乖巧道。
“陆地毕竟和我们这儿不同,你自己去。。。。。。我担心你。”鱼楚搓去手上的血迹,血丝在海水冲刷下散去。
“谙谙,妈妈陪你去。”
鱼谙沉默了下,直接拒绝了,“妈,我知道你担心我,但在你们身边这么多年,这件事我想自己去。”
鱼楚轻拧着眉,“你想去找你的孩子,可你也是我的孩子,我放不下你。”
“但我成年了。”鱼谙认真道,“我已经是一条成年塔尔人鱼,我不可能一辈子跟在妈妈身边。”
话落,他又凑上前,抬手将鱼楚手臂上沾染的血液擦掉,“您不要担心我,我总要出去看看的,就算不去大陆也会去其他水域,我会尽力保全自己。”
“而且。”鱼谙顿了顿,“如果真遇到什么事,我不顾一切地回到大海,他们就拿我没办法。”
他神情认真,语气坚决。
作为鱼谙的母亲,鱼楚太清楚对方十头牛都拉不回的倔性子。
她当然也明白,她不可能在鱼谙身边一辈子。
虽然塔尔人鱼的寿命普遍较长,但也不乏意外和疾病。
如果她没了,鱼谙这孩子性,该怎么办。
气氛有片刻的僵持。
鱼谙知道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便没有再说,只是抱着瓷瓶回去自己的小房间。
他知道,他的爸爸妈妈有多庇护他。
从小到大,他吃得苦头比起别家的小鱼,只少不多。
在其他鱼小小年纪被丢去其他海域特训时,鱼谙在家里玩泥巴。
他不知道爸妈希不希望他变得强大,他只知道,那时不喜欢训练。
爸爸什么也没说,就是陪他一起玩泥巴。
他也疑惑过,问起过,爸爸只道,“你现在不喜欢那些,就不做,等你喜欢的时候,我会帮助你。”
鱼谙不懂,但他那时确实不喜欢,所以很高兴爸爸愿意跟他一起玩泥巴。
鱼谙没有爷爷奶奶也没有外公外婆,爸爸和妈妈跟其他背后有着千丝万缕的鱼不同,他们好像只有彼此,只有他。
如今过了成年礼。
不是鱼谙叛逆,他很认真地认为,自己也该离开一段时间了。
爸爸妈妈都很厉害,可总有老去的一日,他是唯一能做点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