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原本就所剩无几的耐心,在这一刻彻底燃尽。他薄唇微启,语气冷得能结出冰碴。“不会要你命,但会废掉你的修为。至于解药——看你表现。表现好了,未必没有。”苏桦瞳孔骤缩。果然如此。自由、尊严、力量,全都要随着这一颗药丸化为乌有。可若不吃……下一秒,宋青宸动了。掌风乍起,真气如刃,轰然斩向旁边那棵水桶粗的大树。咔嚓——木屑横飞,巨树刹那间炸成齑粉,残渣四溅如雨。那一击若落在人身,别说全尸,怕是连块完整的皮肉都拼不出来。苏桦喉头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不是吓唬。这是实打实的警告。刚才那一掌,若是冲着他来,十条命也早交代了。恐惧如潮水般淹没理智。什么尊严,什么骨气,在生死面前,统统成了笑话。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几乎不受控制。可最终,还是抓起了那颗药丸。好死不如赖活着。这句话,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李慕站在原地,眼神愈发冰冷。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磨叽?李慕盯着苏桦,眸光一冷,寒意骤起。苏桦心头一颤,头皮发麻,连呼吸都乱了节奏,哪还敢迟疑半分?“我吃!我马上吃!别杀我……我还很有用的!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慌得语无伦次。李慕瞥他一眼,嘴角微撇,满脸写着“没劲”。随手一抛,丹药瓶划过一道弧线,精准落向苏桦手中。苏桦一把接住,手忙脚乱拧开瓶盖,倒出一粒药丸,眼睛一闭,牙一咬,直接吞下!药丸入喉即化,瞬间一股滚烫热流直冲丹田,炸开一圈灼烧般的痛感。他浑身一僵,额角渗出冷汗,眼神飘忽不定地望向李慕,心里七上八下,犹豫再三才敢开口:“这……这真没问题吧?”宋青宸听得火大,眉头一拧,狠狠剜了他一眼:“你话怎么这么多?想找死是吧?我现在就成全你。”苏桦立马捂嘴,缩脖子,眼神惊恐如鼠,半个音都不敢再蹦。李慕懒得废话,转身登上钢甲战车,动作干脆利落。苏桦站在原地,进退两难——到底该不该跟上去?车上,宋青宸早已坐定,见他还杵在那儿磨蹭,忍不住冷声催促:“愣着干嘛?还不上来!你不是要带路吗?想反悔?”这一嗓子吓得苏桦一个激灵,拔腿就窜,三步并作两步跳上了车。可李慕并未直奔苏桦口中的秘境入口。反而调转方向,驶向另一处地点。宋青宸心知肚明——那是去接温晨杰的地方。按时间推算,她的事情应该早办完了。一路疾驰,足足跑了近半天,终于抵达约定坐标。战车稳稳停住。宋青宸率先开门下车,在四周扫视一圈,却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眉头越皱越紧,心底泛起一丝不安。温晨杰从不失约,守时得近乎刻板。除非……出了意外?他沉默片刻,慢悠悠踱回车边,探头问车内那人:“老大,温晨杰咋回事?不会真出事了吧?她办事一向稳妥,不可能迟到啊。”李慕淡淡抬眼,神色未动,语气平静如水:“不清楚。再等等。她能自保,别人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毕竟温晨杰身上法宝一堆,真拼命起来,砸都能把人砸趴下。等了一个多小时。远处,一道摇晃的身影终于浮现。宋青宸眯眼一看,脱口而出:“老大!那是不是她?!”李慕被他嚷得皱眉,淡淡扫了他一眼,眼中带着不悦,却没开口训斥。顺着那手指方向望去——只见温晨杰踉跄前行,身形歪斜,仿佛随时会倒,脸色惨白如纸。李慕瞳孔微缩,眉峰一压。“是她。”话音未落,已推门而下。宋青宸看着李慕凝重的神情,心头一沉,低声问道:“老大,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李慕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沉默片刻,他才开口道:“先过去看看,温晨杰的状态不太对劲。”话音刚落,宋青宸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心紧锁。两人几乎是立刻朝着温晨杰的方向疾步而去。越靠近,宋青宸越觉得心头一震——终于明白李慕那句话背后的分量。温晨杰整个人歪歪斜斜地走着,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一头栽倒。宋青宸瞳孔骤缩,怔在原地。这才几天不见?怎么会伤成这样?她只愣了一瞬,下一秒便猛地冲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温晨杰!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是跟人干架了还是被人围剿了?”,!若是平时,听到这种语气,温晨杰早就反唇相讥了。可此刻,他连抬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是冷冷扫了她一眼,声音沙哑中透着不耐:“你能不能闭嘴?”宋青宸一听,眼眶瞬间泛红,咬着嘴唇低吼:“你现在这样还嫌我多管闲事?我骂你两句怎么了?你不至于这么凶吧!”李慕站在一旁,看着这对冤家互呛,脑袋嗡嗡作响。轻咳一声,打断两人:“行了,别吵了。赶紧上车,疗伤要紧。”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固本培元的丹药,递到温晨杰面前。“吞了。”温晨杰看都没看,直接接过塞进嘴里。在宋青宸搀扶下,三人迅速登上钢甲战车。刚一落座,温晨杰目光一扫,便注意到车内多了个陌生面孔,眉头当即皱起。宋青宸见状,立马抢白:“那是老大新收的小弟,跟你没关系,别盯着看了。先顾好你自己吧,瞧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挑三拣四?”她撇嘴的模样满是嫌弃,却没松开扶着他手臂的手。温晨杰懒得回应,但心里清楚——她说得没错。眼下最要紧的是恢复伤势,其他事,等命保住了再算也不迟。念头一定,他立即盘膝而坐,运转真气,开始疗伤。李慕静静望着他起伏的呼吸,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宋青宸。“你也歇会儿吧,等他醒过来,咱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此时,他心中多少有些焦躁。原本计划接上温晨杰就直奔秘境——那种地方,向来是早到多吃肉,晚来喝口汤都难。可现在人重伤归来,总不能甩手不管。必须弄清前因后果,该报的仇,一个都不能少。如果温晨杰自己已经清算干净,那最好不过。他闭目沉思,琢磨着秘境的种种细节。有那么一瞬间,想开口问苏桦。但很快否决。这时候去打听,反倒显得他们被动求助,姿态一低,主动权就易主。他最讨厌被牵着鼻子走。时间悄然流逝。当温晨杰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两小时后。李慕一见他睁眼,眸光微沉,嗓音清冷却透着股熟稔:“醒了?感觉如何?”轻飘飘一句话。温晨杰眼眶却猛地一热,喉结滚了滚,飞快别开脸,把泛红的眼尾藏进阴影里。声音闷得像被砂纸磨过:“没事了。没吃亏。”斩钉截铁,不留余地——那点血、那阵痛、那些不能提的屈辱,全被他一口咬碎咽了下去。李慕瞳孔微缩,立刻懂了。没追问,只颔首,语气淡得像风掠过山岗:“好。真吃了亏,开口就行。我们替你撕回来。”十年并肩,一个抬眼,半句未落,心已通明。温晨杰鼻尖一酸,声音发紧:“嗯……我一直知道,我后背,永远有你们撑着。”宋青宸在旁听得直翻白眼,指尖抵着额角,一脸生无可恋:“打住!谜语人退散!不想报,咱就不报——那接下来呢?冲还是等?”他实在搞不懂:人刚被削得满身伤,不掀桌不亮刀,搁这儿演温情默剧?罢了。温晨杰闭嘴,他何必当那个掀盖子的恶人?李慕显然也懒得碰这根刺。唯独苏桦缩在角落,鹌鹑似的,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被点名发言。李慕抬眼扫了下天色——夕阳斜照,四点整。他直接拍板:“时间够,赶路。天黑前,必须摸到秘境入口。”温晨杰双眼骤然亮起,像擦燃的火柴,灼灼盯着李慕,写满震惊:老大怎么比我还早知道入口?消息源比老鼠洞还深?宋青宸一眼看穿,嗤笑出声,懒洋洋翘起二郎腿:“啧,这眼神——傻乎乎的。带路人早备好了,懂?”顿了顿,还补一刀:“看在你重伤初愈的份上,本少爷赦你聒噪之罪。赶紧躺平,别碍眼。”温晨杰当场炸毛,斜睨过去,眼刀嗖嗖刮人:“宋青宸,你嘴再叭叭,信不信我给你缝上?”李慕静静看着这对活宝互啄,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扬,又迅速压平。这时候废话,纯属浪费灵气。此后一日,四人疾驰如电。第三日黄昏,车轮碾过最后一道山脊——大地忽然震颤。李慕眉峰一凛,侧目盯向苏桦。苏桦浑身一僵,那道目光烫得他头皮发麻,张嘴就倒:“入口就在前面!顶多十几里!”语速快得像怕被掐断气。李慕垂眸静听,指尖无声叩了叩膝。——这人,撒了谎。而且,藏得比蛇蜕的皮还深。可到底捂着什么?他没问。答案,总会在血与火里自己浮上来。:()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