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亮的脸沉了下来,“没有我爹帮你协调关系,没有村里人给你干活,你能有今天?我看啊,这厂不如交给村里管,你当个技术顾问,每个月给你开工资,剩下的钱,大家分分,多好?”赵磊当时就火了,把烟摔在桌上:“王亮,你这话是人说的吗?我回来办厂是为了啥?不是为了让你们这么算计的!”王亮也急了,指着赵磊的鼻子骂:“你少给我装高尚!谁不知道你在外面赚了大钱?回村来摆什么谱?这厂要是不交出来,有你好果子吃!”说完,他摔门就走。赵磊气得浑身发抖,连夜去找王海阳。王海阳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烟,半天没说话。“王叔,您倒是说句话啊!”赵磊急道,“王亮说的是人话吗?那厂是我一点一点建起来的,他凭什么抢?”王海阳吐了个烟圈,慢悠悠地说:“磊子,你别生气。小亮年轻,不懂事,瞎说话呢。不过……”他话锋一转,“这厂确实挣钱,村里人看着眼热,我这当支书的,也不好办啊。”“您的意思是……”赵磊的心沉了下去。“要不这样,”王海阳搓了搓手,“你把厂子分一半给村里,利润咱们五五分,你看咋样?这样我也好给村里人交代。”赵磊当时就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老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王叔,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说支持我带动村里脱贫,现在却要分我的厂?”“此一时彼一时嘛。”王海阳叹了口气,“磊子,你有钱,不在乎这点,可村里人不一样啊。你就当可怜可怜他们,让他们也过几天好日子,行不行?”赵磊气得说不出话,摔门回了厂。那晚,他一夜没睡,晓霖——他的女朋友,当时正在村里支教——陪在他身边,劝他:“不行就别办了,咱们回城里去,犯不着跟他们置气。”“我不甘心!”赵磊红着眼睛,“我想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却想抢我的东西!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他当时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厂里开始怪事不断。烧好的红砖莫名开裂,运砖的车在路上总出故障,甚至有村民故意在黏土里掺沙子,导致几批砖不合格,被客户退了回来,赔了不少钱。赵磊知道是王亮在背后搞鬼,却抓不到证据。他去找王海阳,对方总是打哈哈,说“会调查”,却迟迟没有下文。“那时候我才明白,他们早就串通好了。”赵磊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王亮从李娟那里偷了我的账本,知道了厂里的利润,王海阳就借着‘集体’的名义,一点点蚕食我的厂。他们还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我赚了钱就看不起村里人,说我修的路偷工减料,说我给的工资太少……”他苦笑了一声:“人心啊,怎么就这么贪呢?我给他们的工资,是当时县里平均工资的两倍,我修的路,用的都是好石子,可他们还是不满足……”终于有一天,王亮带着几个地痞闯进了赵磊的家,把刀架在了赵磊的脖子上。“磊哥,别怪兄弟心狠。”王亮的脸上满是狰狞,“这厂,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你就别想活着离开黑风村!”赵磊挣扎着反抗,却被他们按在地上打了一顿。他以为他们只是想要钱,想要厂,却没想到……暮色像块浸了墨的布,一点点罩住黑风村。赵磊的住处是间临时搭起的砖房,就在红砖厂旁边,窗户敞着,能闻到远处窑厂飘来的烟火气。晓霖抱着几本学生作业,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她刚给孩子们上完晚自习,手里还攥着颗野山楂,是放学时学生给她的,说要让“晓霖老师”尝尝酸味儿。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夹杂着赵磊的怒吼。晓霖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浑身冰凉。赵磊被两个壮汉按在地上,嘴角淌着血,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沾得头发一缕缕粘在脸上。王亮叼着烟,正用脚踩着赵磊的手背,脸上是那种让人心头发毛的讥笑。旁边还站着三个地痞,个个眼神不善,手里不是攥着钢管就是揣着刀子。“磊子!”晓霖失声尖叫,刚想冲过去,就被一个地痞拦住了。王亮慢悠悠地转过头,目光像毒蛇似的缠在晓霖身上,从她沾着粉笔灰的手指,滑到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最后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笑得越发猥琐:“哟,这不是城里来的晓霖老师吗?啧啧,赵磊这小子真是好福气,在外面挣了大钱,还带回这么个水灵的女朋友,凭什么啊?”他吐掉烟蒂,用脚尖碾了碾:“我王亮在村里土生土长,凭什么他赵磊就能上大学、开工厂、抱美人?我就是看他不爽!”一个瘦猴似的小弟凑到王亮耳边,嬉皮笑脸地说:“老大,这小妞比镇上发廊的娘们带劲多了,不如……让兄弟们也乐呵乐呵?”“滚开!”赵磊像疯了似的挣扎,手背被踩得骨头咯吱响,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眼里全是血丝,“王亮!你混蛋!有什么冲我来!敢碰晓霖一根手指头,我跟你拼命!”“拼命?”王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脚狠狠踹在赵磊胸口,“就你现在这熊样,还想拼命?给我把这小娘们捆起来!”两个地痞立刻扑上来,拿出绳子就要绑晓霖。晓霖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牙,拼命往后躲:“放开我!救命啊!有没有人啊!”她的呼救声在寂静的山村夜里格外刺耳,可砖厂离村子远,周围只有几间废弃的土房,根本没人听得见。王亮嫌她吵,上前抬手就是两个耳光,“啪”“啪”两声脆响,打得晓霖嘴角立刻渗出血丝,眼前阵阵发黑,哭喊声戛然而止。“晓霖!”:()阴阳混沌决之反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