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被黑白与寂静笼罩的空间。
一家三口在一个小男孩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突然,男主人猛地凑近,血盆大口一张,吐出的字眼化作坚硬的黑色铁块,狠狠砸在男孩身上…钱!钱!钱!
男孩转身想逃,原本还在笑的母子骤然敛起笑容,死死盯住他,也开始吐出同样的字眼:钱、钱、钱……
他本能地向后退去,身后漂亮的房子在这一刻扭曲、变形,化作一个陌生的铁皮箱子,闷热得令他几乎窒息。
铁皮箱上方,三个男人的脑袋探了出来,歪斜的眼睛像监视器一般牢牢锁定着他。
他蜷缩进铁皮箱的角落,恐惧如冰冷的藤蔓,一圈圈缠紧他的心脏。他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绝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彻底吞没。
死!这些人都该死。
死……
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刹那间,场景碎裂、重组。
他低头,看见小男孩的身体已经长大。他又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皮肤迅速失去血色,转为青灰,指甲变得乌黑而尖长。一股对能量的强烈渴望,从体内翻涌而出。一名进化者被他压倒在地,锋利的指甲划开对方胸膛,他伸手往里掏出一颗温热的仍在微微搏动的心脏……
唐措惊恐地指着他,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都惊恐地对着他举着武器。
忽然他感受到身下的异动,他低头,猛的对上了蓝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丧尸……该死!”男人的语调冰冷又机械。
不!
他不会死。
该死的,不是他。
秦安宁猛地睁开眼。
没有铁皮箱的闷热,没有青灰色的皮肤,也没有满眼的血红色。
天刚微亮,空旷的厂房里,现在已经被他们这些转移的人,占据着,人们以各式各样的工具打发深秋的夜晚,每个小队都泾渭分明。
有护卫队在,里面的人都还算老实,这会儿正不时传来人们窸窸窣窣整理东西的声音,夹杂着低声的交谈。
“咚咚咚”
秦宁恍惚着,压下剧烈的心跳。睡袋里,冷汗浸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在他起身的瞬间带来一阵真实的寒意。他半坐着抬手,看着自己修剪干净、血色正常的指甲,缓缓收拢手指,攥成拳,直到指节发白。
真实的触感一点点压过了梦境里那种冰冷的疯狂。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是梦。
一切都只是梦。
但这真的只是梦吗?只要他的身份暴露,梦境就是他的下场。
他的眼里掠过一丝狠意。从小的经历告诉他,不要将弱点告诉任何人,不要把安危寄托在别人身上。这世上没人会替你保守秘密,也没人会在乎你的生命。人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所以……
那个知晓他秘密的男人……必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