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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落地的细节（第1页）

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中科院院部会议室，掌声渐渐平息，可在场的科学家们，却没有一人起身离开。赵忠贤仍站在周陌面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迟迟不愿松开；钱人元摘下眼镜反复擦拭，戴好看清周陌，又忍不住摘了下来，指尖微微发颤；陈清潮嘴唇动了数次，满心激动堵在喉间，最终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周光召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着走上前，轻拍双手示意：“各位，先听我说一句。”“周先生的心意，大家都记在心里，经费如何规划使用，你们回去慢慢商议。“眼下都十一点多了，周先生连口水都没喝，咱们先让他歇一歇，好不好？”众人这才回过神，纷纷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手。赵忠贤望着周陌，语气恳切：“周先生，改日一定要来物理所看看，我们研制的材料，您亲自瞧一瞧。”周陌点头应道：“一定赴约。”钱人元也上前握住他的手：“高分子研究这块，你有任何想法，随时找我沟通。”周陌温声道：“钱老师，我会的。”众人陆续离场，陈清潮走到门口，回头望了周陌一眼，才快步走了出去；朱震达和夏训诚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方才的议题；邓锡铭最后出门，在门口驻足片刻，朝周陌郑重点头，随即轻轻带上门。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周光召走回周陌身边，轻叹一声：“周先生，你今天这番举措，这些老专家怕是要激动好几天。”严东生在旁笑着接话：“何止几天，老赵那股较真劲，回去铁定连夜开会，琢磨那笔经费该怎么用。”周陌淡淡一笑，没有多言。周光召抬手示意：“走，去我办公室坐坐，还有些事要和你仔细商量。”三人走出会议室，朝办公室走去，走廊里迎面走来一行人——为首的是位五十多岁、戴眼镜的中年人，身后跟着几位穿中山装的同志。“周院长。”那人主动迎上来，“听说周先生来了，我们特意赶过来，正好遇上。”周光召笑着引荐：“周先生，这位是滕藤，院里的常务副院长。”滕藤立刻伸出手，热情握住周陌的手：“周先生，久仰大名。”“84年那笔捐款，解了院里的燃眉之急，这次您又……”他话到此处，只用力摇了摇周陌的手，满是感激。周光召又依次介绍身后众人：“这位是孙鸿烈副院长，分管资源环境、海洋与沙漠治理；”“这位是王佛松副院长，负责化学、高分子与材料领域；”“这位是国家科委的刘副主任，专程过来对接工作；”“还有院办公厅李主任、财务负责人老张、项目计划局王局长、外事局陈局长。”周陌一一点头，与众人握手致意。滕藤笑着说道：“周先生，走廊里不方便说话，咱们去周院长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谈。”一行人走进周光召的办公室，秘书连忙添了凳子，斟上热茶，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本就不大的办公室，坐了十几个人，略显局促，气氛却格外热烈。滕藤率先开口：“周先生，你刚才在会议室的讲话，我们都听到了，说实话，心里头特别暖和。”孙鸿烈点头附和：“尤其是南沙科考和沙漠治理，正是我们分管的领域，这些年经费紧张，很多工作都没法推进，您捐的这笔钱，真是雪中送炭。”王佛松也说道：“高分子研究团队，已经憋了好几年的劲，这下终于能放开手脚干了。”国家科委的刘副主任郑重道：“周先生，科委这边全力配合，有任何需要协调的事，您尽管开口。”周陌静静听着，并未插话。周光召适时说道：“周先生，刚才说的一千万捐赠，该如何落地，咱们得定个章程。”周陌点点头，看向财务负责人老张：“张老师，我想咨询一下资金划转的事。”“28日我在北京注册了华夏振兴实业公司，资金已经到位，这一千万转到中科院账户，需要办理哪些手续？”老张推了推眼镜，认真解答：“周先生，这笔钱涉及外汇，需要外管局审批，不过您有重点客商身份，能走绿色通道。”“院里出具接收函，搭配外事局的审核意见，报送外管局，最快三天就能批下来。”外事局陈局长补充道：“没错，外事局会同步办理涉外捐赠备案，您的美籍身份只需走常规流程，不会有问题。”办公厅李主任问道：“周先生，捐赠协议需要起草，您是想分项目签，还是签一份总协议？”周陌略作思索：“签总协议，附件列清十二个项目的清单，注明每个项目的金额、用途和接收单位即可。”李主任点头：“好，我下午安排人起草，明天送到您手上核对。”项目计划局王局长问道：“周先生，这十二个项目，是定向捐赠，还是由院里统筹分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定向拨付，资金直接给到具体团队和负责人。”“青年科学家资助和跨学科合作两块，可由院里统筹，但必须建立明确的评审机制。”周陌语气笃定。王局长应声：“明白。”滕藤感慨道：“周先生考虑得十分细致，定向捐赠能确保资金用在实处，院里统筹的部分，我们会成立专项评审小组，全程公开透明。”周光召又问：“周先生，这一千万，是先入院里账户，再分拨到各所，还是直接拨到各所账户？”周陌看向老张，老张立刻说道：“建议先入院里账户，各所未必都有外汇账户，手续繁琐，院里统一接收，当天就能分拨下去，效率最高。”周陌当即敲定：“就按张老师说的办。”老张接着问：“周先生，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今天应该就能到账，公司账户开在北京银行，下午我让秘书去核实。”周陌答道。老张喜道：“好，到账后您随时通知我，我立刻安排划转。”聊到此处，已经过了十二点，周光召看了看表：“周先生，到饭点了，先去员工食堂简单吃点。”周陌点头应允：“好。”众人起身离开，滕藤、孙鸿烈等人另有工作，先行告辞。周光召、严东生、周陌，连同李主任和老张，一同前往食堂。食堂在一楼，面积不大，却干净整洁，窗口摆着红烧肉、西红柿炒鸡蛋、炒土豆丝、白菜豆腐汤和热气腾腾的米饭，几名员工正排队打饭。周光召领着周陌走进旁边的小包间，包间里摆着一张圆桌，服务员斟上茶后便退了出去。周光召略带歉意地说：“周先生，食堂条件简陋，别嫌弃。”周陌温声道：“挺好的，朴实实在。”严东生坐在周陌身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忽然问道：“周先生，昨天你去看了光刻项目，心里有什么想法？”周陌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放下，神色认真：“严老，光刻的事，我想了一整夜。”“样机做出来是好事，但后续发展，单靠一个团队，根本撑不起来。”周光召闻言，陷入思索。周陌继续说道：“光刻机涉及光学、机械、控制、材料、软件多个领域，昆仑光刻只有整机团队，核心零部件全靠外协，这不是长久之计。”严东生深表赞同：“我们也意识到了，沈钊的光学系统是国内顶尖，可加工、装配、检测都需要专业团队；”“黄令仪的工件台研发，也面临同样的问题。”“所以我想，把核心板块独立出来，成立四家子公司。”周陌缓缓说道，“光学系统、精密机械、控制软件、材料工艺各成一家，专注深耕单一领域，最后由昆仑光刻完成整机集成。”周光召眼前一亮：“周先生，这个思路太好了。”严东生也点头称是：“这样各板块能独立发展，还能对外承接业务，不用全靠昆仑光刻支撑。”“正是如此。”周陌解释道，“光学公司可以做镜头，精密机械公司接加工订单，软件公司开发工控程序，材料公司做特种材料，既能保障昆仑光刻的供应链，又能自主盈利。”周光召立刻梳理资源：“这事院里可以统筹协调，光学有上海光机所，精密机械有长春、成都光电所，软件有沈阳自动化所和计算所，材料有半导体所和金属所，底子都很扎实。”“周老，我正是这个意思。”周陌看向他，“下午能不能把相关单位的领导请来，开个专项会议？”周光召看了眼手表，已是十二点一刻，当即吩咐秘书：“通知下去，下午两点半，请计算所、精密机械所、上海光机所、半导体所、材料所的负责人，还有清华微电子所、光学系的代表过来参会。”秘书应声，快步离去。周陌又对严东生说：“严老，麻烦您把黄令仪、沈钊、徐端颐、侯洵几位专家也请来。”严东生起身道：“好，我这就去联系。”说罢走出包间打电话。周光召望着周陌，满眼欣赏：“周先生，你这是要把光刻机产业链，彻底串起来啊。”周陌轻笑：“周老过誉了，我只是提个思路，具体落地，还要靠各位专家。”周光召摆了摆手：“你太谦虚了，昨天考察，今天就拿出方案，显然早已成竹在胸。”一旁的老张忍不住问：“周先生，成立子公司需要资金吧？”周陌点头：“需要，但具体数额，要等下午听完专家意见，摸清实际情况再定。”老张应声：“明白。”不多时，严东生打完电话回来：“都通知好了，几位专家和清华代表，下午都能到场。”周陌微微点头。饭菜陆续端上桌，周光召拿起筷子招呼：“吃饭吧，边吃边聊。”众人拿起碗筷，包间里只剩碗筷轻碰的声响。吃了片刻，严东生开口问道：“周先生，成立四家子公司不是小事，院里需要怎么配合？”，！周陌放下筷子：“严老，这事不急，等下午开完会，听完大家的意见再定方案。”他顿了顿，笑着看向严东生：“不过有一件事，我现在就能说。”严东生疑惑道：“哦？什么事？”“严老，我准备给您老加加担子。”周陌温声道。严东生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什么担子，尽管说！”周陌故作神秘：“下午开完会再告诉你，现在说，怕你午饭都吃不好。”周光召哈哈大笑：“老严，周先生这是要重用你啊！”严东生摆了摆手，神色坚定：“只要能把事做成，累点算什么，累死也值！”老张笑着附和：“严老身体硬朗，再干十年，肯定能看到国产光刻机用上。”严东生朗声一笑：“十年不敢说，拼尽全力，也要等到那一天！”几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周光召夹了块红烧肉，忽然问道：“周先生，下午的会，你想怎么安排？”“先讲子公司的想法，还是先听大家汇报情况？”周陌思索道：“先听各领域介绍，摸清现有积累、困难和缺口，把情况摊开，我再讲思路，大家一起讨论。”周光召点头：“好，就这么办。”严东生看似吃饭，心里却一直在琢磨周陌说的“加担子”，是筹备子公司，还是统筹全院协调？他悄悄看向周陌，对方神色淡然，毫无端倪。严东生收回目光，继续用餐，可心思，早已全放在了下午的会议上。包间里几人各有思量，却都怀揣着同一份期待，气氛愈发安稳平和。：（）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