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7月1日,清晨七点半,灯草胡同23号。正院的老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晨光穿过枝叶,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李卫国和王建国从外头回来,手里拎着几只竹篮,篮里盛满了热气腾腾的早点。“回来了,今儿的早点齐活。”李卫国将篮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豆腐脑、炸糕、糖油饼、焦圈,还有豆面丸子汤,都是刚出锅的。”王建国跟着放下另一只篮子:“我买了炒肝和包子,顺带捎了几份驴打滚。”卡洛斯第一个从倒座房走出来,凑到石桌旁,闻到香味就笑了:“炒肝,好香啊。”王胜利从正厅走出,笑着说:“刚出锅的,趁热尝尝。”众人陆续起身,小雨拉着张小玉从东厢房走出,闻到香气,神色平和。巩伟一家从西厢房出来,巩固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未彻底清醒,李夏抱着他,在石凳上轻轻坐下。王翠花在张秀兰的搀扶下走出房间,落座在藤椅上,张秀兰端来一碗豆腐脑,她慢慢舀着食用。吴静怡抱着周沐晴走到院中,楚洪梅则照看着另一个孩子,两个小家伙都安安静静的,睁着眼睛打量着院里的热闹。卡洛斯已经动筷,舀起一勺炒肝送入口中,细细品尝后眼前一亮:“这口感真特别,浓郁醇厚,太好吃了!”迈克尔和汤姆也各自取了食物,一个吃着炸糕,一个喝着豆面丸子汤,吃得津津有味。小雨端着豆腐脑,看向巩伟,开口道:“巩伟哥,今天我们要去的隆福寺,都有哪些值得逛的地方?”卡洛斯闻言立刻竖起耳朵,跟着问道:“对,隆福寺是什么地方?”巩伟咽下包子,放下筷子说道:“隆福寺是老北京庙会旧址,现在改成了商场和集市,有百货摊位、特色小吃,偶尔还有民间杂耍。”卡洛斯眼神发亮:“杂耍?都有什么?”“变戏法、耍猴、拉洋片,不过要看运气,不是天天都有。”巩伟答道。小雨微微颔首:“拉洋片是什么样式的?我之前没见过。”“就是一个大木箱,里面装着画片,外面有观景镜,付钱就能看,还有艺人边唱边讲画里的故事。”巩伟简单解释。张小玉也轻声问:“那今天去,应该能见到吧?”“大概率有的,那边还有不少老艺人摆摊。”巩伟笑着说。卡洛斯早已按捺不住:“我们快去吧,现在就走!”王胜利在旁提醒:“别急,吃完早点再动身。”早饭过后,众人收拾出行。小雨换上一袭浅蓝色连衣裙,张小玉身着碎花衬衫,两人都梳着利落的辫子,清爽精神。卡洛斯三人组换上轻便衣装,各自把相机挂在脖颈上,满心期待。巩伟一家准备妥当,巩固被李夏抱着,手里还攥着半块糖油饼,吃得满嘴油光。王建国、李卫国与楚洪梅一同随行,国安的工作人员早已提前出发,悄悄布控在隆福寺周边。吴静怡抱着周沐晴站在垂花门边,叮嘱小雨:“在外别乱跑,一定要听巩伟的话。”小雨郑重点头:“静怡姐放心,我会安分守己,乖乖跟着大家一起。”王翠花坐在藤椅上,轻摇蒲扇,看着孩子们出门的身影,脸上满是慈和。张秀兰陪在身旁,并未一同前往。吴静怡走回院中,在王翠花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怀里抱着周沐晴,轻声陪话:“王姨,您坐着歇会儿,我陪您说说话。”王翠花摇着蒲扇,温和道:“人老了,昨天走得多了些,今天就在家静养,不跟着凑热闹了。”吴静怡应声点头,不再多言。院子里渐渐安静,只剩槐树上的麻雀依旧啼鸣。上午八点四十分,中关村,中国科学院院部。两辆黑色轿车平稳停在院部门口,周陌推门下车,抬眼望向眼前的灰色办公楼。门口早已站着两人等候,正是周光召与严东生。周光召新任中科院院长,身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沉稳;严东生身为中科院特邀顾问,两人正低声交谈。见到周陌下车,二人快步迎上前来。周光召主动伸手,语气熟稔:“周先生,又见面了。”周陌与之握手:“周院长。”严东生在旁含笑开口:“周先生,我们今早还说起你。”周陌微微颔首:“严老,辛苦二位等候了。”三人并肩向院内走去,王胜利与司机小周被工作人员礼貌引至旁边的接待室等候。周光召引着周陌上楼,边走边说:“昨日老严跟我说你要来,我便把院里各所的重点项目材料都备齐了。”周陌淡淡道:“有劳周院长费心。”严东生笑着补充:“光召昨夜开会到十点多,回去又审阅材料至深夜,一早就来办公室等候了。”周光召摆了摆手:“应该的。”“周先生肯过来看看,我们自然要把院里的情况都准备妥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三人走进周光召的办公室,房间陈设简朴,一张办公桌,几把座椅,靠墙的书柜塞满书籍与文件,办公桌上摞着厚厚的文件,小茶几上摆着待客的茶杯。房间中央的长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半米多高的资料,一目了然。周陌扫了一眼,轻笑:“周院长、严老,这是早早就等着我了。”周光召朗声笑道:“等你来挑选,全院三百余个研究所,拿得出手的重点项目,全都在这里了。”严东生在旁补充:“国家经费紧张,不少项目都停在方案阶段,就缺启动资金。”三人在沙发落座,秘书端上热茶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周光召点头:“你慢慢看,不必着急。”周陌起身走到长桌旁,快速翻阅着资料,目光在每份项目简介上稍作停留,便径直翻过。高温超导、神光激光装置、南沙科考、塔克拉玛干考察、沙漠化国际中心、高分子物理、pet医学影像、核孔滤膜、微波遥感、办公自动化oacis……他看得极快,眼神笃定,每一份只稍作停留,便知道是否值得关注。周光召与严东生坐在沙发上,对视一眼,严东生轻轻摇头,示意不要打扰。周光召端起茶杯,缓缓啜饮,办公室内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片刻后,周光召缓缓开口:“周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说。”周光召与严东生坐在沙发上,对视一眼,严东生轻轻摇头,示意不要打扰。周光召端起茶杯,缓缓啜饮,办公室内只剩纸张翻动的轻响。片刻后,周光召缓缓开口:“周先生,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说。”周陌停下动作,抬眼看向他。“83年你带回的那几台机床,至今仍在关键岗位服役。”周光召语气沉缓,“德玛吉五轴加工中心、马扎克五轴联动加工中心,分别在北京航空精密机械研究所和成都飞机工业公司,由国防科工委与航空工业部直管,白天作教研样机,夜里加工国家重点工程的绝密部件。”周陌静静听着,微微点头。“辛辛那提卧式加工中心,在北京机床研究所和长春光机所,是国家六五、七五攻关项目的核心样机,供全国技术力量学习消化先进设计。”周光召顿了顿,继续说道,“瑞士斯来福临高精度磨床,则在汉江机床厂和秦川机床厂,支撑国内顶级精密磨削工艺的研发生产。”周陌始终沉默,未曾插话。周光召轻轻叹气:“这四台机床,如今是咱们的国宝级装备。”“我们能看懂结构、学会操作、做好维护,可最核心的技术,始终没能摸透。”他望着周陌,眼神恳切:“数控系统方面,我们还在从z80单板机向std总线架构过渡,合工大虽做出实用样机,可与德玛吉、马扎克原装c系统相比,至少有十年代差,北京机床所引进的fanuc系统,也仅能小批量试产。”“机械部件领域,主轴、滚珠丝杠、导轨通过逆向测绘有了进步,可五轴联动核心算法、高精度伺服驱动单元,依旧无法突破。”周光召声音低沉,“那台德玛吉五轴,常年放在恒温恒湿的超净车间,既是我们的老师,也是技术标杆,时刻提醒我们,这就是世界顶尖水平,我们必须拼尽全力追赶。”周陌沉默数秒,缓缓开口:“能看懂、能学会、能维护,已是实打实的进步,核心技术突破,本就需要时间沉淀。”周光召郑重点头:“正是如此。也正因这样,院里这些项目,才更需要有识之士多加关注。”他抬手,指向茶几上那叠资料。周陌不再多言,继续翻阅资料,动作依旧迅捷,偶尔停下,将选中的资料抽出放在一旁。时间悄然流逝,周陌翻完所有资料,将挑出的十几份叠齐,拿着走回沙发,放在茶几上。周光召看着那叠资料,眼中满是好奇:“周先生,为何偏偏选中这些项目?”周陌刚要开口,又轻轻顿住,看向周光召与严东生,淡淡一笑:“这个问题,说来话长。”周光召与严东生静静等候,没有催促。窗外的阳光倾泻而入,落在茶几的资料上,高温超导、神光激光、南沙科考、塔克拉玛干考察、pet医学影像、微波遥感、oacis……这些尚在起步的项目,终将在未来几十年,成为国家科技发展的核心支柱。:()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