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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入库来访长城（第1页）

6月27日，清晨七点，灯草胡同23号。正院老槐树上，麻雀叽叽喳喳叫得热闹，晨光穿过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碎影。周陌在院中打完一套形意拳，收势站定，接过王胜利递来的毛巾擦去薄汗。小周从垂花门快步进来：“周先生，第一批货车到了，总店三辆都停在胡同口。”周陌微微颔首：“让苔丝跟你去对接，按清单逐项核对，稳妥入库。”东厢房内，苔丝已整理妥当，手里捧着厚厚的文件夹，里面是昨日六家文物店的票据与清单。她跟着小周往外走，边走边翻到最后一页核对。胡同口，三辆解放牌卡车依次停放，车厢盖着墨绿色帆布，车身上印着“北京市文物商店”字样。每辆车旁都立着两名穿蓝布大褂的库管，手持货单等候。小周上前与负责人对接，对方递来总清单。苔丝接过，与自己手中的票据逐一比对，货号、品名、数量，逐项划勾确认。“第一车，瓷器类，二十六箱。”负责人说道。小周一挥手，几名安保上前卸货。木箱不大却分量不轻，两人抬一箱，小心翼翼穿过胡同，送入院内。正院东侧空房早已清空，作为临时库房。王胜利守在门口，每抬进一箱，便用粉笔标注编号，码放整齐。苔丝紧随其后，核对封签完好无损，方才点头放行。第一车卸完，苔丝在总单上签字，负责人收好单据驱车离开。十分钟后，第二辆驶入胡同。韵古斋、萃珍斋、荣宝斋、振寰阁的车辆陆续抵达，一辆接一辆卸货核对。苔丝始终一丝不苟，确认无误才肯放行。小周带人来回搬运，片刻便满头大汗，王胜利、王建国等人则在库内将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留出清点通道。上午九点半，最后一批货物入库完成。苔丝合上文件夹，轻轻舒了口气，望着库房内整齐堆叠的两百余只箱子，一时出神。小周递来一瓶北冰洋：“喝点水，歇会儿吧。”苔丝接过喝了一大口，凉意沁入心脾，轻声道：“三百八十一万九千九百外汇券的东西，全都在这儿了。”小周笑了笑：“放心，院里二十四小时值守，丢不了。”苔丝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九点五十分，胡同口传来汽车声响。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前，车上下来三人。为首一位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眼镜，气质儒雅，身后两名年轻人提着公文包。小周上前问清来意，引着众人入院。正厅内，周陌正喝茶，见人到来，放下茶杯起身。“周先生，这位是故宫博物院文物管理处的陈处长。”小周介绍道。陈处长主动伸手，语气郑重：“周先生，久仰。”“孙主任昨日已向我们说明情况，我代表故宫博物院专程前来拜访。”周陌与他握手：“陈处长，请坐。”李卫国奉上茶水，退至一旁。陈处长开门见山：“周先生，您昨日在文物商店耗资三百八十一万九千九百外汇券，并承诺等额捐赠故宫，院领导高度重视，让我当面致谢。”周陌淡淡摆手：“只是做件分内事，不必放在心上。”“周先生高义。”陈处长道，“数额较大，院方想听听您的使用意见。”“全部用于文物保护。”周陌语气平稳，“修复、研究、人才培养均可。”陈处长点头：“我们初步拟定三个方向：古建筑日常维护、馆藏文物修复、青年人才培养，您看如何分配？”周陌略一思索：“各占三分之一即可。”“古建筑维护一百二十七万，文物修复一百二十七万，人才培养一百二十七万九千九百，专款专用。”陈处长认真记下，又道：“院领导还想邀请您到访故宫，参观库房与修复室，不知您近期是否有空？”周陌淡淡开口：“近期还有别的安排，故宫之行就不必了，后续有需要再联系你们。”“好，我们静候您的安排。”又闲谈几句，陈处长起身告辞，周陌送至垂花门外。回到正院，小雨已换好一身浅蓝运动服，长发束成马尾，气质沉稳。她走到周陌身边：“哥，可以出发了吗？”周陌看了眼手表：“再等十分钟，车辆马上备好。”小雨转身去叫卡洛斯三人，那三人昨晚吃得不少，晨起迟了些，被小雨唤了两声，才匆匆洗漱更衣。十点半，四辆黑色轿车驶出灯草胡同，向北而行。一个半小时后，八达岭长城。车子停入停车场，众人下车，眼前景象让所有人都为之屏息。长城如巨龙般蜿蜒起伏，顺着山脊伸向远方，青灰城砖在阳光下泛着古朴厚重的光泽，一座座烽火台伫立连绵，守望着山河大地。小雨仰望着长城，神色沉静，只轻轻说了一句：“比想象中还要壮阔。”，！张小玉亦看得失神。卡洛斯三人更是震撼难言，走遍多国古迹，从未见过如此气势磅礴的存在。苔丝举着相机，指尖微颤，不停按下快门。楚洪梅立在一旁，望着这条“巨龙”，眼底掠过一丝波澜。王翠花被张秀兰搀扶着，缓步走到城墙边，指尖抚过粗糙城砖，沉默许久——五十多年漂泊，她终究回到了这片土地。吴静怡抱着周沐晴，轻声对小雨道：“长城自两千多年前开始修筑，历代不断完善，主要用于北方防御。”小雨微微点头：“历史上，这里应该经历过不少战事。”“嗯，不止一次。”吴静怡应道。小雨不再多问，对张小玉示意：“我们上去吧。”楚洪梅立刻跟上，王胜利、王建国分守两侧，李卫国殿后。周陌与吴静怡并肩而行，王翠花由张秀兰搀扶，缓缓跟上。卡洛斯三人早已冲在前头，边爬边拍照赞叹。城墙上台阶高低不一，攀爬颇为费力。小雨气息微喘，却始终步伐稳健，没有半分娇气。张小玉亦咬牙坚持，脸色微红却不肯停歇。登上第一座烽火台，小雨扶着垛口稍作休整，远眺群山连绵，长城如龙脊横亘天地间。“哥，确实有些累。”她轻声说。周陌站在她身侧，望向远方：“既来了，便多走几段，才算不虚此行。”小雨颔首，稍作调整便继续向上。行至第三座烽火台，卡洛斯三人已瘫坐墙边，气喘吁吁：“不行了，实在爬不动了。”迈克尔与汤姆亦是疲惫不堪。小雨淡淡一笑：“平日不是总说体能好吗？”卡洛斯摆手苦笑：“锻炼和爬长城，完全是两回事。”众人都被逗得轻笑。王翠花慢慢登上烽火台，伫立良久，望着苍茫山河，一言不发。张秀兰安静陪在身旁，没有打扰。吴静怡低头对怀中的周沐晴轻声道：“沐晴看，这就是长城。”周沐晴懵懂地睁着眼睛，小手轻轻挥动，咿呀作声。下午两点，众人从长城下来，在附近农家院用餐。简单的野菜炒蛋、炖土鸡、玉米贴饼子，滋味朴实鲜香。卡洛斯恢复了些精神，由衷感叹：“长城，太震撼了。”迈克尔点头：“下次一定要带家人再来。”小雨虽疲惫，嘴角却始终带着浅淡笑意。返程途中，车内一片安静，多数人都已睡着。小雨靠在张小玉肩头睡得安稳，卡洛斯三人挤在后座，东倒西歪。周陌望着窗外掠过的山景，神色平静。傍晚六点，车队回到灯草胡同，众人各自回房休息，院子很快恢复安静。同一时间，广西百色枫树坪。夕阳斜照，将整个村子染成暖金色。林国栋家院中炊烟袅袅，林阿婆在灶房炖着鸡汤，香气四溢。林父在院中劈柴，斧头起落，木柴应声断开。土狗趴在门口，慵懒地眯着眼。院外传来脚步声与说笑，林国栋抬头望去，几个半大孩子从山路上走来。最前面是十八岁的二妹秀兰，在县城读高中，梳着两条长辫，白衬衫配蓝裤子，清爽利落。身后是十六岁的三妹小芳，马尾利落。再往后是十五岁的弟弟狗娃，身形瘦高；十四岁的小丫，脸上还带着婴儿肥；最小的十三岁弟弟铁蛋，跑在最前。“哥！”铁蛋第一个冲进院子，看见林国栋，先是一怔，随即扑了上去，“哥，你回来了！”林国栋接住他，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长高了不少。”秀兰、小芳、狗娃、小丫相继进门，见到林国栋，都愣住了。秀兰最先回过神，眼眶一红：“哥……”三年多未见，弟妹们都已长大，几乎认不出来。林国栋心中微酸：“都长大了，秀兰成大姑娘了，小芳也高了，狗娃瘦了，小丫还是这么可爱，铁蛋也壮实了。”秀兰上前轻轻抱住他：“哥，我好想你。”“哥也想你们。”林国栋拍了拍她的背。小芳、狗娃、小丫、铁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国外的生活、旅途见闻。林阿婆从灶房探出头，笑得合不拢嘴：“都回来了，快洗手吃饭！”林父放下斧头，拍去木屑：“先吃饭，有话慢慢说。”一家人围坐在院中木桌旁，鸡汤、腊肉炒笋干、蒜苗炒蛋、清炒时蔬、蒸腊肠，满满一桌家常菜。林国栋坐在父母中间，看着弟妹们吃得香甜，心中暖意融融。饭后，林国栋打开行李，拿出为家人准备的礼物。给秀兰的是一件米黄色长城牌风雨衣，款式新颖，秀兰接过，眼中一亮。给小芳的是浅蓝的确良绣花衬衫，料子顺滑。给狗娃的是一双北京产黑皮鞋，锃亮有型。给小丫的是粉色碎花连衣裙，边缘缀着细蕾丝。给铁蛋的是一套印着“北京”字样的蓝色运动服。弟妹们捧着礼物，欢喜不已，争相试穿。林阿婆在一旁看着，眼眶微微泛红，林父抽着烟，嘴角藏不住笑意。土狗在桌下钻来钻去，等着掉落的骨头，狸花猫趴在墙头，懒洋洋地望着院中热闹。夜色渐深，明月爬上山顶，清辉洒满小院。林国栋坐在门口，看着弟妹们在院中嬉笑打闹，心下一片安宁。：（）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