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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离人（第1页）

晚上11点10分，灯草胡同23号。三辆黑色轿车在四合院门口稳稳停住，车门依次打开，小雨第一个跳下车。她在车上困得连连打哈欠，可双脚一沾地，立刻又精神起来，拉着张小玉就往院子里跑。“慢点。”楚洪梅跟在后面，语气平静，脚步却不慢。周陌下车，抬眼看向院门。正院的灯还亮着，透过垂花门，能看见吴静怡抱着周沐晴在廊下慢慢走动，王翠花坐在正厅门口的藤椅上，手里轻轻摇着蒲扇。众人陆续进院，卡洛斯三人组走在最后，还在兴致勃勃地争论刚才碰碰车谁撞得更狠。吴静怡迎上前来：“玩得开心吗？”“开心！”小雨跑到她面前，叽叽喳喳地说，“静怡姐，我们坐了摩天轮，玩了碰碰车，还有旋转木马！卡洛斯输给我们了！”卡洛斯在后面立刻抗议：“那是因为你们两个人一辆车！”“那也是输。”小雨理直气壮。吴静怡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周陌：“林国栋他们还没回来。”周陌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一刻。他转头对王胜利说：“去接一下，王府井百货大楼。”王胜利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李卫国跟上一步：“我跟你去。”“不用。”王胜利摆了摆手，“你留下，老板待会儿可能要吃宵夜。”李卫国停下脚步，看向周陌。周陌吩咐：“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食材，做点宵夜。”李卫国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去。卡洛斯三人组一听见“宵夜”两个字，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卡洛斯第一个举手：“我们帮忙！”“帮什么忙？”李卫国斜他一眼，“帮吃？”卡洛斯嘿嘿一笑：“也可以。”迈克尔和汤姆已经跟着往厨房走去。王翠花从藤椅上站起身，摇着蒲扇也往厨房走：“我去看看，别让他们把厨房掀了。”正院里一时笑声不断。晚上11点40分，王府井百货大楼门口。王胜利开车赶到时，远远就看见三个大包小包的人站在路灯底下。林国栋、刘富贵、赵铁柱每人手里都提着好几个纸袋，脚边还堆着一堆东西。王胜利把车停稳，摇下车窗：“这是把百货大楼搬空了？”刘富贵笑着走过来：“没搬空，就买了点东西。”王胜利下车，打开后备箱。三人开始把袋子往后备厢里塞，后备箱塞满了就塞后座，最后连副驾驶脚垫上都放了两个包。“买了多少？”王胜利看着塞得满满当当的车。林国栋抹了把汗：“给家里人带的，难得回去一趟，多买点。”赵铁柱憨厚地笑了笑：“给我娘买了双内联升的布鞋，还有几块布料。秀芹给瑾儿买了条小裙子。”刘富贵得意地展示：“我给爸妈买了干部帽，给妹妹买了件长城牌风衣，百货大楼最后一个xl码，被我抢到了。”王胜利发动车子：“上车吧，老板等着吃宵夜呢。”车子驶上长安街，夜色中的天安门广场灯火通明。林国栋看着窗外，忽然开口：“对了，我们在百货大楼还干了件事。”“什么事？”王胜利问。刘富贵抢着说：“抓了六个摸包贼！”王胜利愣了愣：“六个？”“六个。”林国栋点头，“我们在三楼给爸妈买鞋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子伸手掏一个老太太的包。刘富贵一把就把他按住了。”刘富贵接话：“结果那小子还有同伙，五个一起上来想抢人。”“然后呢？”王胜利问。赵铁柱憨厚地笑：“然后就被我们全按住了。”林国栋补充：“商场保卫科的人来了，把六个人都带走了。我们留了联系方式，说如果需要作证可以找我们。”王胜利听完，沉默两秒，笑了：“行啊你们，回家之前还立个功。”刘富贵摆了摆手：“顺手的事。在纽约天天防着，回国了更不能让人在眼皮底下作案。”车子驶过东单，拐进灯草胡同时，已经快十二点了。晚上12点10分，四合院正厅。大圆桌上摆满了李卫国做的宵夜——一大盆酸辣汤面，几碟酱菜，一盘切好的酱牛肉，还有一碟花生米。卡洛斯三人组已经围坐在桌旁，眼巴巴地盯着那盆面。李卫国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葱油饼进来：“最后一道，开吃吧。”林国栋三人刚进门，闻到满桌香气，肚子同时叫了起来。“快来快来。”王胜利招呼他们，“边吃边说。”众人落座。卡洛斯第一个夹起一筷子面，吸溜吸溜地吃起来。迈克尔和汤姆也不甘落后，筷子使得比王胜利还熟练。小雨困了，靠在吴静怡身上，闻到香味又睁开眼，吃了两口面才继续打盹。，！张小玉也困，但强撑着陪她。周陌吃了半碗面，放下筷子。他看向林国栋三人：“东西都买齐了？”“齐了。”林国栋说，“给爸妈买了鞋和布料，给弟妹买了衣服。”刘富贵嘴里塞着面，含糊不清地说：“我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回去让他们看看北京的好东西。”赵铁柱憨厚地笑：“我就给我娘和秀芹娘买，秀芹自己挑的。”王翠花在旁边摇着蒲扇，看着这群年轻人，眼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她年轻时也这样，热闹，有活力，吃什么都香。吃完宵夜，众人各自回房休息。卡洛斯三人组摸着肚子回倒座房，林国栋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厢房，小雨被吴静怡牵着回东厢房，走着走着就靠在她身上睡着了。正院里渐渐安静下来。老槐树的叶子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隐约的火车汽笛声。周陌站在正厅门口，望着夜色中的院子。王胜利走过来：“老板，明天几点送他们？”“林国栋几点的飞机？”“早上九点四十，首都机场。”周陌点点头：“七点吃早饭，七点半出发，来得及。”王胜利应了一声，回房休息。周陌又在院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房。6月25日，清晨6点。正院的宁静被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周陌已经站在院子里，穿着白色的练功服，打着形意拳。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式都带着浑然天成的流畅，收放之间，气息平稳。垂花门旁，巩伟正带着巩固练八极拳。四岁多的男孩穿着一套小号的练功服，绷着小脸，一板一眼地跟着父亲的动作。他下盘还不稳，但架势已经有点样子。“沉肩坠肘，气息下沉。”巩伟的声音不高，但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巩固憋着小脸，努力调整姿势。周陌收势，走到他们旁边，看了会儿巩固的动作，对巩伟说：“这孩子有天赋。”巩伟点头：“就是贪玩，坐不住。”巩固听到周陌夸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李卫国和王胜利、王建国已经出门买早餐回来了。三人提着几个大竹篮，篮子里装着热腾腾的包子、油条、豆浆、小米粥，还有几样小咸菜。“没有豆汁。”王胜利进门就喊，“王姨特意交代的，说外地人喝不惯。”王翠花从后罩房出来，听到这话，点了点头：“那东西，我年轻时候都喝不惯，别说你们了。”众人陆续起床。小雨揉着眼睛从东厢房出来，闻到包子的香味，立刻清醒了。张小玉跟在她后面，头发还有些乱。吴静怡抱着周沐晴出来，秀芹抱着周沐阳。双胞胎六个月大，早上精神最好，睁着眼睛好奇地看院子里的热闹。苔丝拿着相机，对着那篮包子拍了一张。卡洛斯三人组已经围坐在桌旁，眼巴巴地等着开饭。林国栋、刘富贵、赵铁柱三人从西厢房出来，都换了身干净衣服，手里提着昨晚整理好的行李。“都准备好了？”周陌问。“准备好了。”林国栋说。众人落座，开始吃早餐。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豆浆浓稠香甜。卡洛斯咬了口包子，眼睛亮了：“这个馅，比纽约的好吃！”“废话。”王胜利说，“北京的大葱，能不好吃吗？”吃完早餐，周陌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票，放在桌上。“国栋，北京到南宁的飞机，九点四十。”他把一张机票推过去，“到了南宁有长途汽车，小周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林国栋接过机票，看了看，小心收好。周陌又推过去一张火车票：“富贵，北京到沈阳的直达特快，十点二十发车。明天早上到，家里人不用起早接。”刘富贵接过票，眼眶有些发红：“谢谢老板。”最后一张火车票给了赵铁柱：“你和秀芹的，北京到临沂，九点五十。到了临沂有汽车到沂水，大概下午四五点到家。”秀芹抱着赵瑾，接过票，用力点头。周陌看着三人：“八月十号前回来就行，不用赶。家里多待几天，陪陪老人。”三人齐声应了。王胜利看看表：“七点二十了，该出发了。国栋去机场，富贵和铁柱去火车站，不顺路。”林国栋站起来，提起行李。刘富贵和赵铁柱也站起来。院子里忽然安静下来。小雨走上前，轻轻拉住秀芹的手臂：“秀芹阿姨，你们早点回来。”秀芹摸了摸她的头发：“会的，回来给你带沂水的煎饼。”巩固也跑过来，拉着林国栋的衣角：“林叔叔，你去哪儿？”，！林国栋蹲下身，拍拍他的脸：“叔叔回老家看爸妈，过段时间就回来。”巩固点点头，松开手。王翠花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三个小红包，塞到林国栋、刘富贵、赵铁柱手里。“拿着，给老人买点东西。”她说，“别嫌少。”三人想推辞，王翠花一瞪眼：“拿着！”三人只好收下。周陌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三辆车已经等在门口。林国栋上了第一辆，刘富贵和赵铁柱上了第二辆和第三辆。车窗摇下来，三人朝院里挥手。“八月见！”“路上小心！”王胜利喊。车子驶出灯草胡同，拐进主路，很快消失在晨光中。院子里安静了几秒。小雨抬眼看向周陌，语气平静自然。“哥哥，我们今天去哪儿？”周陌看了眼天空，阳光正好，是个出游的好天气。“天安门，故宫，景山。”他说，“中轴线一日游。”小雨轻轻点头，看向张小玉：“我们回去换身衣服。”说完便和张小玉一同转身回屋。吴静怡抱着周沐晴，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笑了笑。卡洛斯三人组已经凑到一起，研究起故宫简介。卡洛斯指着上面的文字：“太和殿，一定要去。”迈克尔点头：“听说很大，一天逛不完。”汤姆说：“能逛多少算多少。”苔丝拿起相机，检查胶卷。王胜利和王建国去准备车辆，楚洪梅站在垂花门旁，目光扫过院子的每个角落。李卫国在收拾碗筷，张秀兰在帮忙。王翠花坐在藤椅上，摇着蒲扇，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众人。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眯起眼睛，嘴角带着笑意。：（）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