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日下午三点,华尔街40号七十二层执行董事办公室。周陌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金融区。新总部大楼的气场已经稳定,从七十二层望出去,整个曼哈顿尽收眼底。办公室的装修简洁而现代,深色木质家具与浅灰色地毯搭配,唯一特别的是北墙那座鼠首青铜复制品,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光。桌上的电话响了。“老板,陈铭安从洛杉矶打来电话,说有事汇报。”詹妮弗的声音从内线传来。“接进来。”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陈铭安清晰的声音:“周先生,我是铭安。有个项目需要您拍板。”周陌坐回宽大的办公椅:“说。”“坎农集团和华纳兄弟联合制作的《浴血擒魔》,这个月月底开拍。我们华影联刚谈下一个角色,警长gonzales,我们可以自己设定。”陈铭安语速平稳,“条件不错,五百万美元起投,含角色定制权,对应投资分账。我已经初步看过剧本,角色分量不轻,是主角的核心搭档。”周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剧本你看过了?”“看了大纲和角色设定。gonzales警长沉稳务实,擅长街头办案,和主角形成互补。戏份贯穿全片,有独立的高光时刻。”陈铭安顿了顿,“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在主流商业片里设定为罕见的华裔警长角色,如果演好了,对华影联的品牌和华裔演员在好莱坞的可见度都有帮助。”“投资回报预估?”“保守估计,票房分账能覆盖投资的一点五到两倍。如果电影爆了,可能更高。”陈铭安说,“而且这是坎农集团明年的重点项目,西尔维斯特·史泰龙主演兼编剧,发行渠道是华纳兄弟,基础盘很稳。”周陌思考了几秒:“可以。你跟进合同细节,确保角色定制权落实到位。演员人选我来定。”“明白。”陈铭安说,“那我让法务部门准备合同,三天内发您过目。”“另外,把gonzales警长的角色剧本传真过来,我要看看具体内容。”“好的,马上安排。”电话挂断后,周陌继续处理桌上其他文件。搬迁到新总部后,各部门的运作效率明显提升,佩吉·奥尔森的行政改革方案正在逐步落实,公司的管理体系越来越规范。下午四点,传真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几页剧本从机器中缓缓吐出。周陌拿起剧本,快速浏览。确实如陈铭安所说,gonzales警长这个角色写得相当扎实。不是那种符号化的配角,而是有独立性格、完整人物弧光的核心搭档。台词幽默而务实,关键时刻可靠,和史泰龙饰演的硬汉主角形成鲜明对比。特别是其中一场戏:gonzales在保护证人的行动中受伤,却依然坚持完成任务,最后对主角说“我看着像五十年代逃犯,抓疯子却很在行”。这句台词既点出了角色的自嘲幽默,又暗示了人物背后的故事。周陌把剧本放在一边,心里已经有了人选。傍晚六点半,卡洛斯开车送周陌回长岛庄园。秋日的黄昏来得早,车子驶出曼哈顿时,天际线已经染上了橙红色。晚餐是张师傅做的家常菜: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红烧排骨,还有一锅老火汤。小雨边吃边说着学校里的事,吴静怡安静地听着,不时给她夹菜。“哥,你下午看起来有心事。”小雨突然说。“工作上的事。”周陌给她夹了块排骨,“吃你的饭。”“哦。”小雨乖乖低头吃饭。晚餐后,周陌上了三楼书房。晚上八点十分,他先拨通了洛杉矶的号码。“铭安,剧本收到了。角色确实不错,投资方案我批准了。”电话那头,陈铭安的声音放松了些:“好的周先生。坎农集团那边希望下周签约,他们制作周期很紧。”“可以,按计划推进。”周陌说,“演员的事我来安排,拍摄前会确定。”“明白。”挂断洛杉矶的电话,周陌看了看表。纽约晚上八点二十,香港应该是上午九点二十。他拨通了关嘉慧九龙塘工作室的号码。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喂,您好,这里是关嘉慧工作室。”接电话的是个年轻女声,带着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我找关嘉慧,我是周陌。”“周先生请稍等!”女声立刻变得恭敬。几秒钟后,关嘉慧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起床的慵懒:“ichael?这么早打电话,想我了?”“想你是其次,主要是给你送个机会。”周陌说,“刚传真了一份剧本到你工作室,去收一下。”“剧本?”,!关嘉慧声音清醒了些,“什么剧本?”“好莱坞电影,《浴血擒魔》,史泰龙主演。里面有个警长的角色,戏份很重,我可以让人设定为华裔。”周陌说,“我刚刚投资了这部电影,拿到了这个角色定制权。”电话那头传来关嘉慧起身的声音,隐约还能听到她吩咐助理:“阿珍,去收传真。”“华裔警长……你要推荐谁?”关嘉慧问。“你觉得三毛怎么样?”周陌直接说。“洪金宝?”关嘉慧顿了顿,“他倒是合适,能打能演,喜剧感也有。但这是好莱坞制作,他英语……”“剧本里gonzales警长的设定可以改为二代华裔,英语流利但有轻微口音,正好。”周陌说,“三毛的体型和气质也符合角色——看着不像传统警察,但办事可靠。而且他在亚洲市场有号召力,对电影在东亚的发行有帮助。”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关嘉慧应该是在看传真过来的剧本。“这个角色……写得真好。”关嘉慧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不是那种跑龙套的亚裔面孔,是真有戏的。三毛如果看到,肯定心动。”“那就把剧本拿给他看。”周陌说,“告诉他,这不是客串,是正经的联合主演级别。片酬按好莱坞标准,不会亏待他。”“我马上去找他。”关嘉慧说,“他最近在筹备新戏,但如果有这个机会……ichael,谢谢你。”“谢什么,合适的人演合适的角色,双赢。”周陌说,“不过你得快,电影这个月月底就准备开拍。”“明白,我今天就去找他。”挂断电话后,周陌靠在椅背上。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窗外,庄园的夜色已经深了,远处训练场隐约传来狗叫声。九龙塘,关嘉慧工作室。关嘉慧放下电话,手里还拿着刚收到的传真剧本。她穿着淡紫色的丝绸睡袍,长发披散,脸上还带着晨起的红晕。“霞姐,阿珍,过来一下。”她朝外间喊道。经纪人霞姐和助理阿珍快步走进来。“嘉慧,怎么了?”霞姐问。“好事。”关嘉慧把剧本递给她们,“ichael从美国传来的,好莱坞电影,警长角色可以设定为华裔。他想推荐给三毛。”阿珍眼睛一亮:“洪金宝大哥?那很适合啊!”霞姐快速浏览剧本,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抓住了重点:“戏份确实很重,贯穿全片。投资方是ichael的公司,有角色定制权……这是送上门的机会。”“我要去找三毛。”关嘉慧已经起身,开始换衣服,“阿珍,帮我备车。霞姐,你联系三毛那边,说我有急事找他。”“他现在应该在嘉禾片场。”霞姐说,“我打电话问问。”关嘉慧换上一身简洁的米白色套装,长发随意挽起。她重新拿起剧本,仔细看着gonzales警长的几场重头戏。一场是街头追车戏,gonzales驾驶警车与匪徒周旋,动作设计既有实用性又有观赏性。一场是受伤后的对话戏,展现角色的坚韧和幽默。还有一场是最后的决战,和主角并肩作战。“这个角色……如果演好了,三毛在好莱坞的路就打开了。”关嘉慧轻声说。阿珍已经备好车:“嘉慧姐,车准备好了。”“走。”关嘉慧拿起手包和剧本,快步走出工作室。坐上车后,她最后看了一眼剧本封面上的英文片名:《bra》。车窗外的香港街道熙熙攘攘,新的一天刚刚开始。:()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