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五日上午九点半,太平洋资本公司会议室。莉莲·c·博龙准时走进来。她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套装,短发利落,手里拿着厚厚的文件夹。这是周陌去年亲自招募的港口运营专家,首位执掌大型港口的女性管理者。“周先生,早上好。”莉莲握手力道适中,“感谢您抽时间听取汇报。”“请坐。”周陌示意她对面的位置,“布宜诺斯艾利斯港口的情况如何?”莉莲打开公文包,取出三份装订好的报告:“这是翻新工程的详细报告。港口原有十二个泊位,我们完成了其中八个的现代化改造,增加了集装箱起重机和自动化管理系统。吞吐量比收购前提升了百分之四十。”周陌翻看报告。照片显示港口面貌焕然一新,集装箱堆场整齐有序,起重机高效运转。“成本控制呢?”“总预算两千八百万美元,实际支出两千六百五十万,节省了一百五十万。”莉莲说,“主要是在建材采购上做了优化,从巴西进口部分钢材比从美国运输更便宜。”“很好。”周陌点点头,“你刚才说‘应地适宜的扩建计划’?”“是的。”莉莲抽出第二份文件,“阿根廷政府正在推动南方共同市场计划,未来巴西、阿根廷、乌拉圭、巴拉圭的贸易量会大幅增加。布宜诺斯艾利斯港作为区域枢纽,现有容量三年内就会饱和。”她展开一张规划图:“我建议扩建三个深水泊位,专门处理大型集装箱船。同时建设一个保税物流园区,提供仓储、分拣、简单加工一站式服务。这样能吸引更多国际航运公司把这里作为南美中转港。”“预算多少?”“初步估算五千万美元,分两年完成。”莉莲说,“如果周先生同意,我可以联系阿根廷经济部,争取税收优惠和配套基建支持。”周陌转动手腕上的天珠手链,珠子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仔细看着规划图,思考了几分钟。“方案可以做。”周陌说,“但要做详细的可行性研究,包括投资回报率、风险评估、政治稳定性分析。另外,资金来源要考虑多元化,可以引入当地银行或国际开发银行的贷款。”“明白。”莉莲快速记录,“我会组建专业团队做尽调,一个月内提交完整方案。”“给你六周时间,要做得扎实。”周陌看看表,“还有其他问题吗?”“暂时没有。感谢周先生的支持。”莉莲离开后,周陌继续处理文件。上午十一点四十分,桌上的电话响了。“ichael,是我,凯瑟琳。”电话那头的声音轻快,“中午有空吗?我在纽约,想请你吃饭。”周陌笑了:“今天怎么有空找我?”“爸爸来纽约开会,我跟着来逛街。”凯瑟琳说,“刚好想起你,怎么样?赏脸吗?”“地点?”“瑞吉酒店,中午十二点半。我订了位置。”“好,我准时到。”中午十二点二十五分,瑞吉酒店餐厅。凯瑟琳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她今天穿了件红色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金发披在肩上,看起来显得更成熟了些。“ichael!”她起身拥抱,“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周陌在她对面坐下,“约翰叔叔好吗?”“忙得很,整天开会。”凯瑟琳说,“美林最近在推几个新基金,他压力大。我倒是清闲,刚从巴黎回来。”服务生递上菜单。凯瑟琳点了龙虾沙拉和香煎鳕鱼,周陌要了牛排。“听说你去日本和香港了?”凯瑟琳问,“投资顺利吗?”“还不错。”周陌说,“东京地产有机会,投了点试试。”“丽莎说你很有眼光。”凯瑟琳眨眨眼,“她可很少这么夸人。”“丽莎太客气了。”午餐在轻松的氛围中进行。凯瑟琳聊了巴黎的见闻,周陌说了些香港的趣事。两人都避开了敏感话题,保持着老朋友般的随意。甜点上来时,凯瑟琳放下叉子:“ichael,下午有事吗?”“两点后有空。”“那……去我房间坐坐?”凯瑟琳说,“我住这里,套房风景不错。”周陌看着她:“你开好房间了?”“嗯。”凯瑟琳笑了,“就当……叙叙旧?”两人对视了几秒。周陌点点头:“好。”下午一点四十分,瑞吉酒店套房。凯瑟琳刷卡开门。套房很宽敞,客厅有大落地窗,可以看到中央公园。她脱下高跟鞋,光脚走到吧台:“喝点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水就好。”凯瑟琳倒了两杯水,走过来递给周陌。两人站在窗边,看着下面的车流。“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事。”凯瑟琳轻声说,“就是……有点想你。”周陌转身面对她。凯瑟琳抬头看着他,然后踮脚吻上来。这个吻热烈而直接,带着她一贯的大胆风格。(此处省略详细描写三百字)下午三点,周陌离开酒店。凯瑟琳送他到电梯口:“下次什么时候见?”“随时。”周陌说,“打电话就行。”“好。”电梯门关上。周陌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等在酒店门口的奔驰车。同一时间,北京石景山八角北里。陈志远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站在苏明月家楼下。他今天穿着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更严肃。苏明月从窗口看到,连忙下楼接他:“来了怎么不喊我?”“刚走到。”陈志远把礼物递给她,“这些是给叔叔阿姨的。”两人一起上楼。开门的是苏母,看到陈志远立刻笑了:“小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阿姨好。”陈志远微微鞠躬。苏父也从屋里出来,和陈志远握手:“小陈,坐。”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摆着瓜子和糖果。陈志远在沙发上坐下,背挺得笔直。“小陈,喝茶。”苏母端来茶杯,“听明月说,你们工作很忙?”“还好,这次放假能休息一个月。”陈志远接过茶杯,“阿姨,叔叔,这次来主要是……想谈谈我和明月的事。”苏父点点头:“明月跟我们说了。你们想结婚?”“是的。”陈志远说,“我这边没有什么问题。明月这边,想征求二老的同意。”苏母问:“小陈,你家里……”“我是孤儿。”陈志远平静地说,“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以前全靠组织培养,现在在周先生身边工作。”苏父沉默了一会儿:“那你们结婚后,有什么打算?”“继续在周先生身边工作。”陈志远说,“他待我们很好,给的待遇也高。我们想多攒些钱,将来回国也能过得好些。如果有孩子……可能送回国内上学。”苏母看看女儿,又看看陈志远:“小陈,你别怪我说话直。明月是我们独生女,我们当然希望她过得好。你人实在,工作也认真,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就是……你们常年在国外,我们担心。”“妈。”苏明月轻声说,“志远对我很好。周先生那里也很安全,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危险地方。”陈志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阿姨,叔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不多,但代表我的诚意。”苏父接过信封,里面是厚厚一沓人民币,还有一张存折。“这是……”“这是我这些年攒的。”陈志远说,“一共五万人民币。另外我在北京银行存了三万,密码是明月的生日。这些钱,算是给明月的保障。”苏父苏母对视一眼。1985年的北京,八万人民币是笔巨款。“小陈,你这……”苏母不知道该说什么。“阿姨,我知道钱不能代表一切。”陈志远认真地说,“但我能给的,我都会给。我会对明月好,这辈子都不会让她受委屈。”屋里安静了几秒。苏父把信封放回茶几上:“钱你收回去。我们嫁女儿不是卖女儿。只要你对明月好,比什么都强。”苏明月眼睛红了。陈志远站起来,向两位老人深深鞠躬:“谢谢叔叔阿姨。我会用行动证明。”苏母擦了擦眼角:“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小陈,今晚在家吃饭,阿姨包饺子。”“好。”陈志远终于露出笑容,“我帮忙和面。”气氛轻松下来。苏父问了些工作上的事,陈志远挑能说的说了些。苏母去厨房准备晚饭,苏明月跟着帮忙。夜幕降临时,小小的屋子里充满温暖的光。饺子下锅,热气腾腾,一家人围坐桌旁。:()纽约1981:内外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