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没想到,权至龙居然这么快,就打破了她刻意的伪装。
后视镜里依旧能看得到边胜庆家门口的巷子,路灯零星散落在马路两边,那么微弱的光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照亮灯下的一小片范围。小路的其他地方,仍然被黑暗笼罩着,黑暗中似乎有一把看不见的手,在等着把过路的人拉入其中。
权都秀收回视线,侧目望去,权至龙还有没有收回的视线就这样引入眼帘,和自己一样,他也在强颜欢笑,只是更想要个答案,所以略显执拗。
“边胜庆……”权都秀沉默几秒,又道,“你不是知道吗,已经不是朋友了。”
得到想要的答案,权至龙隐约嘴角翘起弧度,藏在车厢的昏暗光线中,权都秀并没有看到。
直到他愉悦的声音响起:“我没有靠近去听你们怎么说的,我只是怕你心软,太顾念旧情,像以前一样又原谅了他。”
“以前?”
“对啊。”权至龙放慢车速,更方便投入谈话,“你以前总是很包容他,我很吃醋。”
“因为是把他当弟弟啊,你吃哪门子的醋啊权至龙kk。”
权至龙当然知道,但是两个人好不容易能有这样的机会敞开心扉聊天,他舍不得就这样放弃重新走进她世界的可能。
“我当然知道啊,幸好只是弟弟。”权至龙低声嘟囔,声音很小却还是被权都秀听到了,她转过身,身体略微面向着权至龙,问他。
“什么嘛,心里不舒服,怎么以前从来没说过?”
“因为只是弟弟啊。”
因为知道自己在权都秀心里,排名一定在边胜庆之前,而且……
他要当个大度的男朋友。
透过微弱的光,权都秀观察着权至龙的神情,并从他的语气里,分析出了那么一点委屈的意味。有些事情当初不理解,现在回头去想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权都秀眨眨眼,温声道:“那个时候我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一定很苦恼吧,至龙啊对不起了。”
“还有前段时间对你说的那些话,也对不起了。”
权至龙清咳了两声:“我也有错,我们…你以后能注意就好了。”
“以后,注意?”
权都秀心头一震,心脏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闷痛的同时还在异常激烈地跳动。
她不敢谈及以后,她还没有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她需要时间。
可她刚刚才为过去对权至龙的攻击、和冷漠向他道了歉,现在又要冷语拒绝他,权都秀莫名有些开不了口,于是她选择了个最稳妥的方法,装睡。
许久没有回应,权至龙接着灯光向旁边看去,权都秀已然靠在靠枕上睡着了。扎着的头发已经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她双目紧闭,眉眼很放松很舒展,只有小扇子般的睫毛正在轻轻煽动着。
权至龙抿唇,笑意更浓了,权都秀还是和以前一样,拒绝的话说不出口就装睡。
权都秀这次回来改变了很多,他时常会为她的改变惶恐不安,生怕她真的与自己从此泾渭分明。
以至于每当他发现权都秀流露出和以前相同的动作细节时,就会非常开心,自己尚且能看得懂她。
在她面前,他不敢使出以前自信时的恋爱拉扯小手段,害怕一不小心就把她扯没了,所以只剩下最原始的胡搅蛮缠这一种方法,努力出现在她面前刷存在感。
从现在的结果看,明显是有效的。
慢慢来吧,权至龙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每天能靠近一点就是进步了。
权都秀本意是装睡逃避话题,没想到一闭上眼就真的睡过去了。
她本就生了病,还没好彻底就半夜开车来大邱,刚刚情绪又那么激动,实在没有精力继续保持清醒了。
权至龙开车很稳,一路上没有感受到任何颠簸和不适,等到再次醒来,已经能远远看到首尔的建筑了。
“咳咳咳!”嗓子里干干的,权都秀正想说话,却忍不住咳嗽了几声,比权至龙的问候先到来的,是一瓶拧开的水。
权都秀道谢一声后喝下,声音有些嘶哑:“刚刚不是没买水吗?”
出发前权至龙去买零食,恰好忘了买水,车里备的水正好又喝完了,她便想着忍忍回到家再喝。
“路过了个便利店。”权至龙的手探过来,认真地摸摸她的额头,谨慎道:“还是有点发烧,我开快点,早点回去多睡会,林申恩应该还在家吧?”
“内,申恩最近和我住在一起。”
“她在的话就很好了,可以照顾一下你,不然你一个人待着…明天不要去店里了都秀,我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权至龙的语气熟稔又亲密,似乎完全不在意她逃避话题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