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翻涌的黄沙还在因方才剧烈的元素碰撞疯狂翻腾。方才被卡利普索一拳炸开的沙浪尚未完全沉降,细碎的沙砾如同密集的雨雾,将整片沙丘地带裹进一片昏黄混沌里。原本勉强穿透云层的几缕昏黄日光,彻底被厚重的沙幕隔绝在外。天地间只剩下压抑的土黄色,视线所及不过数尺,连脚下滚烫的沙砾都变得模糊不清。粗粝的沙粒不断拍打在裸露的肌肤上,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每一次睁眼,都有细沙钻进眼角,磨得眼球酸涩发胀,泪水不受控制地溢出,混着沙尘在脸颊划出浑浊的痕迹。空气里的沙腥气早已被一股极淡、却极具穿透力的甜腥气息取代。那味道藏在干燥的风沙之中,初闻时只觉得是某种荒漠植物腐烂的异香,毫无攻击性,甚至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可随着呼吸不断深入肺部,那甜腥便如同细密的蛛网,顺着气管缠上肺泡,再悄无声息地渗进血液之中。这是博士提前布下的陷阱,并非直白的剧毒,而是配比精密、剂量远超常规的强效迷药。他以沙粒为载体,借着打斗搅动的狂风扩散,无孔不入,防不胜防。从交手的第一秒开始,这场看似公平的缠斗,就已经是一场注定失衡的猎杀。迪特里希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致。他本就不适应荒漠的干燥环境,幼龙形态时鳞片沾染沙尘的涩痒还未消散,化作人形后,娇嫩的呼吸道更是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方才持续催动风、岩双元素发动远程牵制,他需要大口呼吸调动体内的元素力。无形之中,将混着高浓度迷药的沙尘尽数吸入肺腑。起初只是喉咙干痛、咳嗽不止。到后来,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胸腔发疼,细碎的沙粒粘在气管内壁,呼吸变得粗重而滞涩,像是有一团湿冷的棉花堵在胸口,连空气都难以顺畅吸入。他的小脸从原本因用力而泛起的绯红,渐渐转为不正常的苍白。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一缕一缕地贴在眉骨边,显得格外脆弱。金色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原本灵动璀璨的瞳色,一点点蒙上一层涣散的水雾。视线开始出现重影,前方博士飘忽的身影变成两道、三道,交叠晃动,连身后卡利普索挺拔的背影都变得模糊不清。四肢传来一阵阵绵软无力的酸胀感。原本流畅运转的元素力,在经脉里变得磕磕绊绊,风刃的凝聚越来越慢,岩刺破土的速度也迟缓了数倍,双元素交织的屏障,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咳……咳咳……”压抑不住的咳嗽声接连不断地从他喉咙里溢出,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口鼻,可掌心根本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沙尘与迷药。反而让呛咳的力道更重,整个身子都跟着剧烈颤抖,纤细的腰肢弯了下去,原本笔直的站姿摇摇欲坠。他想开口提醒卡利普索,想喊出自己身体的异样。可喉咙里像是被沙砾堵死,只能发出细碎的气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来。心底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翻涌上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意识正在一点点抽离,身体不再受自己的控制,那种深陷泥潭、逐渐窒息的无力感,比直面博士的偷袭更让他恐慌。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尖锐的刺痛试图唤醒涣散的神智,可迷药的效力早已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那点微弱的痛感,根本抵挡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与眩晕。耳边卡利普索低沉的喝令、元素碰撞的爆鸣声、沙砾飞溅的声响,都开始变得遥远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被揉成一团混沌的噪音。他的眼皮重若千斤,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金色的竖瞳微微散开,连聚焦都做不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卡利普索依旧挡在身前、与博士缠斗的背影。那道背影挺拔而决绝,是他在这片死寂沙海里唯一的依靠。是从沙尘暴开始,就牢牢将他护在怀里的,唯一的安全感来源。“卡……卡利普索……”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呢喃从唇边滑落,话音落下的瞬间,迪特里希双腿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筋骨,直直朝着滚烫的沙地倒去。身体接触沙面的瞬间,没有丝毫痛感,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困意彻底包裹了他。方才所有的戒备、愤怒、恐惧,都在昏迷的刹那烟消云散。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沙砾之中,脸色苍白,呼吸浅缓,长长的睫毛垂落,彻底失去了意识。正全力催动空间之力围剿博士的卡利普索,耳尖捕捉到那声微弱的呼唤。以及身后重物落地的、极轻的一声闷响。那一瞬间,他周身狂暴的空间元素骤然一滞。所有的攻击与封锁都停在了半空,心底最坚硬的铠甲,轰然碎裂。,!迪特里希是他在这片荒芜沙海前行的全部意义。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守护的软肋,从沙尘暴肆虐时将人护在怀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发誓,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到这只懵懂的小龙。此刻身后的声响,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所有的冷静、克制、战斗理智,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只剩下蚀骨的恐慌与暴戾。他几乎是本能地放弃了对博士的封锁,猛地转过身。金色的竖瞳骤然扩张,瞳孔因极致的恐惧缩成一道锐利的细线,眼白瞬间布满猩红的血丝。当他看到迪特里希蜷缩在沙地上、毫无生气的模样时,大脑一片空白。周身的空间之力彻底失控,周遭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连脚下的沙砾都被狂暴的力量掀得腾空而起。“迪特里希!”他嘶吼出声,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连尾音都在颤抖。全然不顾近在咫尺的博士,抬脚就朝着迪特里希的方向冲去。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昏迷的少年身上,满心都是检查他的伤势、确认他是否安全的念头,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后背与周身所有破绽。一直从容躲闪、步步后撤的博士,等的就是这个瞬间。面具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冷光,淡漠的眼底泛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早已算准了二人的羁绊,算准了卡利普索会为迪特里希分神。这迷药、这场缠斗、这场刻意的拉扯,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破绽布下的局。他指尖不知何时凝聚起一支泛着幽蓝寒光的针剂。针管内充盈着浓稠的黑色液体,那是比沙尘中迷药效力强上数倍的强效麻醉剂,混合着抑制元素力的特殊药剂,是他专门为操控空间元素的棘手目标准备的杀手锏。没有丝毫犹豫,博士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欺近卡利普索的身后。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连风都来不及跟上他移动的轨迹。卡利普索此刻全部心神都在迪特里希身上,根本没有察觉身后的危险。等他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气息贴近后颈时,已经晚了。冰冷的针尖狠狠扎进卡利普索后颈的肌肤,没有丝毫阻滞。针管内的黑色液体被瞬间推入血管,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飞速流遍全身。刺骨的冷意顺着脖颈瞬间蔓延至全身。紧接着,一股比迷药更猛烈、更霸道的麻痹感席卷而来,从后颈一路沉坠到四肢百骸。卡利普索浑身一僵,原本冲向迪特里希的脚步骤然停住。周身失控的空间元素如同被掐断源头的流水,瞬间平息消散,连一丝余波都没能留下。四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僵硬麻木。连抬手的力气都瞬间消失,肌肉像是被冻住,不听从任何神经的指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流转的空间元素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强行压制、封锁。经脉如同被冰封,再也调动不起分毫力量,连最微弱的空间涟漪都无法凝聚。他艰难地转动脖颈,每一寸肌肉都在抗拒。金色的竖瞳里布满猩红的杀意与不甘,死死盯着面具后的那双冷眸,喉咙里挤出暴戾的咒骂,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你……该死……”麻醉剂的效力席卷全身,意识如同被潮水冲刷,一点点模糊。视线里迪特里希的身影越来越远,轮廓被不断拉宽、虚化。胸口翻涌的愤怒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他想再次撕裂空间,想将迪特里希护到身边,想撕碎眼前这个泯灭人性的疯子,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双腿一软,和迪特里希一样,重重倒在滚烫的沙地上。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博士居高临下、如同打量实验品的冷漠目光,随后便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博士低头看着地上昏迷的二人,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沙哑淡漠的声音在风沙中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完美的实验素材,终于到手了。”他抬手轻挥,浓郁的冰元素凝聚成两道柔软却坚固的元素束。光带轻轻缠住卡利普索与迪特里希的身体,将二人悬空托起,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束缚力。昏迷的少年们毫无反抗之力。迪特里希苍白的小脸贴着元素束,眉头微微蹙着,还带着昏迷前呛咳与不适的余韵。卡利普索则眉头紧锁,即便失去意识,脸上依旧残留着暴戾与戒备。金色的竖瞳紧闭,周身残存的空间元素还在微弱地挣扎,像是濒死的兽,做着最后的抵抗。博士没有丝毫停留,转身朝着沙海更深处走去。冰元素裹着二人紧随其后,脚步平稳从容,仿佛只是拎回了两件无关紧要的物品。风沙渐渐平息,被打斗搅乱的沙砾缓缓沉降。地上巨大的沙坑、破碎的岩刺、扎入沙丘的金属针头,都成了这场突袭的痕迹。,!而那座沉睡千年的古代遗迹,依旧在沙丘后若隐若现。彻底沦为了无人问津的背景,仿佛他们一路追寻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博士设下的诱饵。沙海的深处,远离旅人与商队的路线,藏着一座与荒漠环境格格不入的实验基地。地表之上,只有几处隐蔽的金属通风口与监控探头,隐匿在沙丘的阴影里,与黄沙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探寻,以常人的眼力,根本无法察觉。而地表之下,是规模庞大、设施精密的地下建筑群,与荒芜的沙漠形成截然相反的冰冷秩序。冰冷的金属墙壁泛着冷白色的光,四通八达的通道延伸向各个区域。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蓝光芒的元素灯,将整个基地照得亮如白昼,没有半分阴影,也没有半分温度。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元素试剂与金属冰冷的混合气味。干燥而压抑,没有丝毫生机,处处透着冰冷的实验气息,像一座埋葬生命的金属墓穴。通道两侧的玻璃培养舱里,陈列着各种被封存的实验体、变异的荒漠生物、残缺的古代遗迹零件。无数数据面板悬浮在空中,滚动着密密麻麻的实验参数,绿色、蓝色、红色的字符不停刷新,冰冷而机械。穿着统一制服的实验助手步履匆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冰冷的机器,只负责执行指令,没有喜怒哀乐,没有同情怜悯,整个基地里,只有仪器运转的轻响、数据滚动的电子音,以及偶尔传来的试剂碰撞声。死寂得如同一座地下囚笼。博士径直将二人带到最深处的核心实验区。这里是专属他的私人研究空间,面积广阔,隔绝了所有外部干扰,是整座基地最隐秘、最核心的地带。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金属实验台,台面经过特殊打磨,泛着冷冽的哑光。台面上镶嵌着精密的血脉检测仪、元素分析仪、神经探测仪等无数他亲手改造的高端设备,管线交错,指示灯规律闪烁。周围环绕着数十块悬浮数据屏,随时可以投射出检测结果。每一块屏幕,都能独立解析不同维度的生命体征、元素构成与血脉序列。他将迪特里希轻轻放在实验台上,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轻柔。又将卡利普索拖到一旁的束缚舱中,用特制的元素禁锢锁将其牢牢固定,腕部、颈部、腰腹、脚踝,全部被合金卡扣锁死。这些禁锢装置专门克制各类元素力,即便是魔神残躯,也难以挣脱。他确认卡利普索醒来后无法挣脱、无法调动任何元素力,这才转身回到主实验台,专注地打量着台上的少年。昏黄的元素灯光落在迪特里希白皙的肌肤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如同蝶翼停驻,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淡的阴影。柔软的白发散落肩头,依旧干净得不染尘埃。即便身处冰冷的实验台,被当成待宰的实验品,他依旧像一朵未曾沾染世俗污秽的花,纯粹得让研究者只想拆解与剖析。博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迪特里希的脖颈、手腕。指尖感受着皮下微弱跳动的脉搏,缓慢而平稳,带着鲜活生命独有的韵律。指尖划过他金色的眼眸轮廓,眼底的探究与贪婪愈发浓烈。在须弥时,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特殊的少年,兼具风、岩双元素亲和,还能隐约感知到空间元素的共鸣。体质之特殊,远超提瓦特大陆的原生生灵。这让他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位来自异世界的降临者——空。同样不属于提瓦特的法则,同样拥有超越常人的元素适应性。同样带着未知的神秘力量,这是他毕生痴迷的研究课题,是足以颠覆提瓦特认知的秘密。他没有立刻进行侵入式检测,而是先启动了无创血脉分析仪。纤细的探测光丝从仪器中延伸而出,带着微弱的蓝光,轻轻贴在迪特里希的眉心、心口、手腕三处关键血脉节点。淡蓝色的光晕笼罩住少年的全身,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光幕。周围的数据屏瞬间亮起,屏幕飞速刷新,开始飞速滚动、分析体内的血脉构成与元素本源。博士站在数据屏前,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而冷漠。面具后的眼眸紧紧盯着不断刷新的参数,原本淡漠平静的神色,渐渐出现了细微的波动。最初的检测结果,印证了他的猜测。少年的血脉基底,确实带有与空高度相似的降临者特征,不属于提瓦特原生的七种元素法则。血脉烙印带着超脱大陆的陌生波动。那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印记,是他研究多年却始终未能完全参透的外来基因。可这仅仅是开始。随着检测深度不断加深,数据屏上的参数开始疯狂刷新。一行行原本平稳的数值骤然飙升,屏幕边缘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与乱码。,!第二股磅礴到近乎震撼的血脉力量,被仪器捕捉并解析出来。上古龙族血脉。那血脉古老而厚重,带着开天辟地般的威严与力量。血脉浓度之高,远超现存的所有龙类,甚至比璃月的岩王帝君、尘世闲游的仙兽血脉更加纯粹。是源自龙族本源的正统传承。每一丝血脉波动都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元素掌控力,完美解释了迪特里希可以化身为幼龙、拥有强悍身体禀赋的根源。这股血脉之力,与降临者印记交织缠绕,互不吞噬,却又完美融合。形成了独一无二、在现有理论中绝不可能稳定存在的血脉结构。博士的指尖微微一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可脸上依旧保持着研究者的极致冷静,只有眼底极深处,翻涌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而当检测触及血脉最深处的核心时,连他这位痴迷禁忌研究、见惯了诡异体质的疯子,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数据屏上出现了第三股血脉印记。那印记晦涩、幽暗、深邃,带着吞噬一切的混沌气息,仪器自动标注出了对应的词条。深渊血脉。与深渊法师、深渊使徒的浅表深渊力量不同。这是源自深渊本源的核心血脉,是深渊意志在生灵身上留下的烙印,带着毁灭与重构的双重特性。它与龙族的威严、降临者的超脱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稳定却诡异的三角结构。三种本应相互排斥、甚至会直接导致生命体崩溃的力量,却在这具身体里和平共存。更让他瞳孔骤缩的是,在三层血脉的最中心,还隐藏着第四股极其微弱、却无法被任何仪器解析的未知血脉。这股血脉没有明确的元素属性,没有已知的法则特征。没有任何可比对的数据库参数,如同宇宙中最神秘的暗物质,笼罩在所有血脉的核心。它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维系着另外三种截然不同、本应相互排斥的力量。让它们和平共存、相互滋养,构成一个稳定而完美的循环体系。仪器反复扫描、解析、比对,后台算法全速运转。最终只能在数据屏上打出一连串的乱码与「未知」「无法解析」「法则外生命体」的字样。博士俯身,凑近数据屏,面具几乎要贴到冰冷的屏幕表面。指尖轻轻点在那团无法解析的血脉印记上,指腹隔着手套,感受着屏幕微弱的震动。沙哑的声音里带着极致的兴奋与狂热。那是发现全新未知领域的痴迷,是研究者触及终极秘密的癫狂,是压抑了漫长岁月的渴求终于得到满足的震颤。“降临者血脉……上古真龙血脉……深渊本源血脉……还有一种,连我的仪器都无法解析的未知血脉……”“四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竟然能在一具身体里完美共存,没有排斥,没有崩溃,反而相互滋养,形成了前所未有的完美体质……”“比空的降临者体质更加特殊,比龙族的纯血更加诡异,比深渊的造物更加完美……这简直是造物主最极致的杰作,是整个提瓦特大陆,最珍贵的实验体。”他转头看向依旧昏迷的迪特里希,目光如同看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看待一只可以随意拆解、研究、切片、重构的小白鼠,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敬畏,只有极致的占有欲与研究欲。他原本只是想验证少年是否为降临者。可如今的检测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这个看似懵懂无害的少年,体内藏着足以颠覆整个提瓦特世界观的血脉秘密。他抬手调整仪器参数,触控面板上划过一连串复杂的指令。准备进行更深层次的侵入式血脉提取,想要剥离出那股未知血脉的碎片,彻底解析其中的秘密。冰冷的探测针头缓缓降下,金属尖端泛着冷冽的光。精准对准迪特里希的心口,那里是血脉力量最集中、最活跃的位置。而一旁的束缚舱中,卡利普索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昏迷中的意识开始微弱地复苏,脑神经率先挣脱麻醉剂的束缚,感知到周遭极度危险的气息。喉咙里发出细碎的闷哼,声带艰难地震动。金色的竖瞳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依旧模糊,重影交错间,只能勉强看清实验台上的迪特里希,以及逼近他的冰冷针头。心底的杀意与恐慌再次翻涌。即便被禁锢、被压制,元素力被彻底封锁,他依旧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全身肌肉紧绷、发力,金属束缚舱发出轻微的震颤与金属摩擦声。仪器的警报声瞬间响起,尖锐的电子音打破了实验区长久的死寂,红光在舱体上不停闪烁。博士头也不回,只是淡漠地抬手,按下了束缚舱的强化禁锢按钮。第二层合金锁扣自动扣合,电流与抑制力场同时开启,将卡利普索最后的挣扎彻底掐灭。他冷声道,语气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对待耗材的漠然:“老实待着,等我解析完他的血脉,下一个,就轮到你。”冰冷的实验台上,迪特里希依旧安静地昏迷着。对即将到来的侵入式研究毫无察觉,呼吸平稳,眉眼依旧带着未脱的稚气。这座深埋沙海之下的囚笼,已然成为了笼罩在二人头顶的,无法挣脱的黑暗深渊。博士的研究才刚刚开始。那无法解析的未知血脉、交织的四重本源,将成为他接下来所有研究的核心,是足以让他抛弃一切现有课题的终极目标。而卡利普索的苏醒与挣扎,不过是这场禁忌实验里,微不足道的插曲。沙海之上的风沙依旧肆虐,狂风卷着黄沙拍打在基地的金属外壳上。无人知晓,在这片荒芜的地下,一场关乎血脉本源、世界秘密的黑暗研究,正悄然展开。两只误入沙渊的幼龙,正深陷绝境,等待着未知而残酷的命运。而那团连博士都无法解析的神秘血脉,在少年的胸腔之下,依旧安静地搏动着,藏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曾知晓的终极力量。:()原神:为自由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