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殷华的喉结动了动,声音压得极低,视线下移,“手怎么在发抖?”
钟若淮这才发觉自己的手真的在抖。
殷华突然抓起他的手腕,把掌心贴在自己的胸口。
棉质布料下传来稳定有力的心跳,钟若淮下意识蜷起手指,攥住了一小片布料。
远处场记在喊下一场准备,灯光师拖着器材哐啷哐啷地经过。但此刻这些声音都像隔了层毛玻璃——殷华的睫毛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他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狼狈的倒影。
“入戏太深了?”
上方传来男人含着笑意的询问,钟若淮顿了顿,选择坦诚,“嗯……”
殷华本来想抱一抱他的,可戏服脏兮兮的,还是别弄脏自己的宝贝为好,转为紧握他的手,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帮他走出来,“我这个主演都没陷进去呢,倒是你这个旁观者过于入戏,这么多愁善感呀?”
两人交握的手像钟摆般自然晃动两下。
事实如此,他无言以对。
“你这样的话,万一下次我拍死戏,你正好来探班,那你就不只是红了眼眶,怕是要泪流满面,哭晕过去。”
记忆中好看明亮的眼眸因为濒死而变得灰暗,最后彻底闭上。
钟若淮光是这么一想就悲从中来,泪瞬间在眼眶打转,直至滑落。
第74章
“别哭啊。”殷华有点慌,好心办坏事的感觉真不好受,本来想将人从刚才的氛围带出来的,没想到把人惹哭了。
“不哭不哭,只是演戏,假的啦。”
钟若淮撇了撇嘴,“我知道,可我只要一想就……”
他实在受不了那种会失去殷华的感觉,就算是假的,也很难受。
虽然以前看过殷华饰演的角色因死亡而下线,但都没此时此刻来的冲击大。
至少当时的他没哭,可经过殷华这么一说,再加上脑海里这么一想便遭不住了。
“那咱就不想了。来,看着我,深呼吸,冷静放轻松。”殷华边引导他,边拿出干净的纸巾帮他擦眼泪。
幸好他有随身携带纸巾的习惯,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在他的帮助下,钟若淮总算缓过劲儿来,顿时觉得刚刚的自己太逊了些,有什么好哭的。
身上的伤疼得他恨不得撞墙没哭,丢了奥运男单金牌没哭,但是一想到殷华终有一天会离开自己,情绪就不太能控制得住。
即便他知道,他不是主观意愿上想要离开的,可生死是横跨在每一对爱人之间的坎,无法跨越,不愿面对。
“殷华。”
听到他突然连名带姓地喊自己,殷华忙不迭地应声:“嗯,我在呢,宝宝。”
“我知道你作为演员,有时候会演一些危险的戏份,但请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把安全放到首位。”
“你要记住,你的命还连带着我的,你要是不在了,我也不活——唔!”
殷华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没给他说完的机会,“呸呸呸,别胡说八道!我答应了,一定会很惜命的,你也一样,我们都活得久久的。”
“我从事的职业倒还好,你才是那个更让人担心的人,运动员浑身伤病都不用说了,你更应该保养好自己,听懂了吗?!”
嘴被捂住的钟若淮点了点头,他只是想让殷华意识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也想听到他的保证。
殷华既感动又觉得他的思想有些危险,慢慢来吧,他们的时间还很长。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嗷。”
钟若淮表情疑惑。
“假如我拍亲密戏,你能接受得了吗?与死戏相比。”
“你要这么问的话,我实话实说,情感上不太能接受,但我明白这是你的工作,是正常的,我不看就是了。”
这句话把殷华逗笑了,“我还以为你会禁止我拍亲密戏呢。”
“我没那么不讲理,”钟若淮后知后觉道:“等等,你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吗?要拍亲密戏了?”
“没有,我就是单纯问问,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