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一块沉重的黑幕。梁家的老木屋,在寂静中迎来厄运。马德彪气不过,点了一把火泄愤。一把无情的大火点燃了这个烈士之家。熊熊烈火,张牙舞爪地吞噬着老宅的每一寸木瓦。放火后马德彪趁着混乱,上车溜了。躲在暗处的梁有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虽有心阻止这场灾难,却势单力薄。眼睁睁看着马德彪放火。直到看到马德彪等人离去,他才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立刻从角落里提起水桶,朝着老宅跑去。可是已经于事无补,老宅是那种木瓦结构,已经大面积点燃了。好似干柴遇上了烈火,靠他这一桶桶的水,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梁有田累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土灰,汗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他眼睁睁地看着梁家老屋,一点点被大火无情地吞没,心中充满了无力与悲痛。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想到,老宅里有一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子!那是整个梁家村的骄傲。想到这里,梁有田猛地又站了起来,他迅速跑到一旁,拿起两个水盆,舀满水,毫不犹豫地从头浇下,浇满全身。一把年纪的他,忘记了岁月的沧桑和身体的疲惫,不顾一切地朝着火场冲去。其实,整个梁家村细说起来,大家都沾亲带故。但梁有田和梁三喜家,血缘关系已经十分淡薄,早就在五服之外了。然而,这并没有阻挡他冲进火场的脚步。因为,他是一个人民的好主任。他很清楚,如果没有梁三喜,以及他的这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子,梁家村或许至今还深陷在贫困与闭塞之中,连一条像样的路都不会有。梁三喜牺牲之后,梁家村才被人关注到,村里才通了第一条公路。所以,这块牌子,不光光属于梁三喜一家,它更属于整个梁家村,是梁家村的精神支柱和希望。梁有田被浓烟呛得咳嗽不止,眼睛也被熏得生疼,但他咬着牙,艰难地在火场中摸索着。终于,在老屋的横梁上,他看到了那块被熏黑的牌匾。他心中一喜,不顾火势蔓延,爬上横梁,将牌匾摘了下来,冲出了火场。当他踉踉跄跄地走出火场,累得瘫坐在地时。虽然他满脸疲惫,但嘴角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梁有田抱着这块承载着无数意义的牌匾,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见到了等候着的梁大娘。梁大娘看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梁有田,尤其是看到他一处鬓角的头发都被烧没了,心中一阵刺痛,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有田呐,苦了你了,苦了你了。”梁大娘哽咽着说道,声音中充满了心疼与感激。梁有田强忍着疲惫,挤出一丝笑容,将牌匾递到梁大娘面前,说道:“大娘,老屋烧了,我……只抢出了这块匾……”梁大娘接过牌匾,轻轻抚摸着,泪水不停地滴落在牌匾上。“有田呐,你也一把年纪了怎么也犯傻啊?!”“为这块匾,不值得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怎么向乡亲们交代啊。”梁有田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说道:“大娘,这匾值得!它是咱梁家村的根,是咱的魂啊。”“这是三喜给咱们村挣来的荣耀!”但是,梁大娘却泪流满面,她不停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慌乱与无助。此刻,她更想知道儿媳秀玉和孙子国栋怎么样了。这是她唯一的念想了。她焦急地一把抓住梁有田的胳膊,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地问道:“有田啊,老屋烧了就烧了,没了咱还能再盖。”“我儿媳秀玉和国栋,有消息了嘛?他们现在到底咋样了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梁家这是造了什么孽,要遭这样的灭顶之灾啊……?”梁有田看着悲痛欲绝的梁大娘,心中满是无奈,他无力地摇摇头,声音低沉地说:“大娘,我……我只是个村主任,我也还没完全弄清楚。”他微微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情,接着说道:“不过,很可能是跟国栋的学校有关。”“而且,您放心,是国栋打电话来让我接你出来的,他打小聪明机灵,不会有事的……”梁大娘听了,依旧悲痛万分,她是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一家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为什么会遭这样的罪,她痛心疾首,险些没有站稳。梁有田扶着梁大娘,轻轻拍了拍梁大娘的背,安慰道:“大娘,您先别着急。”“您放心,天一亮,我就进城去打听打听。”……凌晨时分,万籁俱寂。梁大娘独自佝偻着身子,她的身形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单薄而孤寂。她手中抱着那块梁有田从火场中抢出的牌匾,那牌匾被烟火熏得漆黑。梁大娘小心翼翼地擦洗着牌匾,每搓洗一下,她的眼神中就多一分痛惜,多一分自责。随着污垢一点点被洗去,在月色的轻抚下。“一等功臣之家”几个鎏金大字渐渐显现出来。梁大娘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这几个大字,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她嘴里不断念叨着儿子梁三喜的名字,希望他保佑儿媳和孙子。一个无力、年迈的老太太,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祈祷儿媳和孙子平安。而此时此刻,她也深深的懊悔。她后悔自己没有收好赵蒙生给的电话。她是一个坚强、倔强的妇人,一直不想和特权挂钩。而如今的局面,或许可以求助赵蒙生,但是,老太太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个电话号码。而那张名片也早就随着老屋焚之一炬了。在这清冷的月色下,梁大娘孤独的身影佝偻着,与那块承载着荣耀与伤痛的牌匾融为一体。许久之后。老太太缓缓挺起了腰杆子,怀抱着这块“一等功臣之家”的牌匾。如今的她,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明天还没有消息,她就要抱着这块匾去讨个说法。:()与赵蒙生当战友为祁同伟搏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