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刘虞远在幽州,与江东何干?袁绍占据河北,与江东相隔千里,就算记恨主公,又能如何?况且,袁绍与袁术本是兄弟,却势同水火。主公是袁术部将,袁绍早就视主公为敌。多一个公孙瓒,少一个公孙瓒,有何区别?”戏志才接话道:“元皓兄所言极是。与公孙瓒结盟,利大于弊。唯一可虑者,是袁术知晓。毕竟,袁术与公孙瓒如今是‘盟友’——至少表面上是。若让袁术知道主公私下与公孙瓒勾连,只怕会生疑心。”程昱一直沉默,此时终于开口。“志才所虑,正是关键。”他缓缓道,“主公如今名义上仍是袁术部将。与公孙瓒结盟,必须瞒过袁术。否则,袁术一旦生疑,咱们前面所有的‘示弱’,都白费了。”许褚点头:“仲德所言极是。此事必须隐秘。”张昭此时开口:“昭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许褚道:“子布先生请讲。”张昭道:“与公孙瓒结盟,固然有利。但主公莫忘——盟友是盟友,自己是自己。公孙瓒今日需要主公,是因为他与刘虞交恶,与袁绍为敌。可日后若他处境好转,还会对主公这般慷慨吗?”他顿了顿,目光深邃。“战马要买,但不可依赖。江东子弟,终需自练骑兵。这些幽州骑手,可用一时,不可用一世。还要防备以后这些人若成了公孙瓒在江东的眼线……”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许褚心头一凛,起身对张昭一揖。“子布此言,褚铭记于心。”张昭连忙扶起:“主公不必多礼。昭不过是尽本分罢了。”众人议完公孙瓒之事,话题又转到另一件要紧事上。许褚道:“子纲方才说,袁术派刘勋前来‘犒军’,不日即到。此人乃袁术心腹,名为犒劳,实为探我虚实。诸位以为,当如何接待?”贾逵第一个开口:“主公,逵以为,当示之以弱。”许褚道:“梁道细说。”贾逵道:“刘勋此来,必是奉袁术之命,察看丹阳虚实。若让他看到咱们兵强马壮、粮草充足,袁术必生忌惮,说不定会提前动手。所以,得让他看到——丹阳确实如子纲先生所言,山越未平,粮草不济,士卒疲惫。”他顿了顿。“最好让他亲眼见到‘山越劫掠’。”众人眼睛一亮。步骘道:“梁道此计甚妙!只是,如何让‘山越’恰到好处地出现,又不露破绽?”贾逵笑道:“这有何难?祖郎将军、焦己将军本就是山越大帅,让他们带着山越兵扮一回‘劫匪’,天经地义。”徐庶道:“只劫刘勋一人,还是劫他整个车队?”贾逵道:“自然要劫他本人。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丹阳的‘险恶’,回去后更有话说。”戏志才却摇头:“不妥。”众人看向他。戏志才道:“刘勋若被劫,护卫必死战。若死伤太重,他回去后记恨主公,反而不美。”他想了想,道:“不如这样——让山越‘劫掠’,但不伤刘勋性命。让他受惊,但不让他受伤。然后……”他看向许褚。“主公可派一军‘恰好’赶到,救下刘勋。”许褚眼睛一亮。徐庶道:“志才兄此计,一举两得——既让刘勋亲历山越之患,又让他欠主公一个救命之恩。”贾逵抚掌道:“妙!刘勋受了主公的恩,回去后就算想说坏话,也得先摸摸良心。”步骘道:“只是,谁去‘救’合适?主公亲自去,太过隆重;派个无名小卒去,又显得不够重视。”程昱忽然开口:“让徐荣将军去。”众人一怔。程昱道:“徐荣是董卓旧部,归顺主公后一直低调。刘勋不认识他,正好合适。而且,徐荣沉稳多谋,不会露破绽。”许褚点头:“仲德所言极是。就让徐荣去。”田丰补充道:“地点选在哪里?”张纮道:“纮来时,经过芜湖以西三十里处,有一处山道,两侧林木茂密,正是设伏的好地方。可让祖郎将军率山越兵埋伏于此,等刘勋车队经过时杀出。徐荣率军埋伏在山道另一侧,待时机成熟,‘恰好’赶到。”许褚看向祖郎:“祖将军,此事可办得到?”祖郎咧嘴一笑:“主公放心!末将本就是山越大帅,扮山越,那是本色出演。保管让那刘勋吓得尿裤子!”众人闻言,皆哈哈大笑。许褚又看向徐荣:“文盛(徐荣表字),你觉得呢?”徐荣起身抱拳:“主公放心。荣必不辱使命。”许褚点头,又看向众人:“诸位以为,这个方案如何?”田丰道:“可行。只是还需注意几点——其一,让祖郎将军的人,不可让刘勋认出真容。其二,不可杀伤太重,做做样子即可。其三,徐荣‘救’下刘勋后,要热情护送,一路好生招待,让他感受到咱们的诚意。”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戏志才道:“待刘勋到了秣陵,主公再亲自出迎,盛情款待。让黄忠、庞德等猛将作陪,让他看看咱们的实力——但要看‘恰到好处’的实力,不是全副武装的实力。”徐庶笑道:“既要让他看到咱们能打仗,又要让他觉得咱们打得‘很累’。这个分寸,不好拿捏。”许褚沉吟片刻,道:“那就这样——让黄忠、庞德出席宴会,但席间要‘不经意’地提到石臼湖之战如何惨烈,秣陵攻城如何艰难,伤亡如何惨重。让刘勋自己脑补。”张昭点头:“主公此计甚妙。让他自己脑补,比咱们直接告诉他,更有说服力。”程昱最后总结道:“此事关系重大。刘勋回去后怎么说,直接影响袁术对咱们的态度。这一场戏,必须演好。”程昱说完,看向张昭,微微颔首。张昭亦点头回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两人虽初次共事,却已有了几分默契——都是沉稳持重之人,都懂得何时该说,何时该听。许褚环顾众人。“祖将军负责‘劫’——要凶,但要有分寸。”“徐将军负责‘救’——要及时,但不要太早。”“文休先生负责‘接’——要热情,但要有度。”“诸位各司其职,务必让刘勋——既受了惊,又受了恩;既看到了乱,又看到了强;既觉得咱们弱,又觉得咱们不好惹。”众人齐声道:“诺!”许褚举起酒盏,环顾众人。“诸位,这一杯,敬咱们的犒劳使者!”众人齐举盏,一饮而尽。窗外,夜色深沉。秣陵城中,灯火通明。一场大戏,即将开演。:()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