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转向邓展:“袁胤现在何处?”“在城南驿馆,有二百余人护卫。影卫已严密监视。”“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程昱沉声道,“另外,去请府君(许临)、大公子(许定),还有史阿、盖顺两位将军过来议事。”“诺。”邓展离去后,程昱和蒯越又仔细推敲了形势。“袁胤的出现,说明此事已不只是阎象的私下行动。”蒯越缓缓道,“袁术这是在做两手准备:主公若取丹阳,他便得江东门户;主公若败,他便趁机夺庐江。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是赢家。”程昱点头:“可惜,他算漏了一点。”两人相视而笑。不多时,许临父子,以及虎卫军统领史阿、盖顺陆续到来。许定二十出头,沉稳干练,这些年代弟弟许褚管理民政,在庐江颇有威望。许临年近五旬,精神矍铄,虽不擅政务,但德高望重。史阿和盖顺则是虎卫军的实际负责人。史阿剑术高超,曾是王越弟子;盖顺勇猛善战,盖勋之子,现任亲兵队长。程昱将情况简要说明,众人闻言,皆是色变。“袁术这厮,竟如此阴险!”许定拍案怒道,“仲康为他征战丹阳,他在背后捅刀子!”许临年长,却更沉得住气:“仲德、异度,此事既然你们已有察觉,想必已有对策?”蒯越微笑:“府君放心。梅乾要三天后才动手,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届时,正好一网打尽。”程昱看向许定:“大公子,城防之事,还需你出面稳住。明日开始,你多巡视四门,做出一切如常的态势,麻痹梅乾。”许定点头:“定明白。”“史阿、盖顺二位将军。”程昱最后道,“虎卫军是此战关键。两日后夜间,你们率虎卫秘密集结,埋伏在西门附近。待梅乾叛军出动,立即围剿!”“末将领命!”史阿抱拳:“程公,袁胤那边……”“袁胤是袁术堂弟,暂时不能动。”程昱沉吟,“先擒梅乾、陈兰,最后再处理袁胤。记住,要生擒。”“诺。”众人领命而去,各自准备。程昱和蒯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成竹在胸的自信。“异度,你说袁术得知计划失败,会是什么表情?”程昱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蒯越抚须:“以袁公路的性格,必是恼羞成怒。届时我们将陈兰放回,袁术为了撇清关系,定会杀陈兰泄愤。如此,既除内患,又离间袁术君臣,一举两得。”“善。”程昱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口气,“那就让梅乾再蹦跶两天。”雨还在下,舒城表面平静如常,但暗流已经涌动。九月二日,午后。任红儿抱着几卷文书,穿过太守府的回廊,向程昱的书房走去。她一身淡青色襦裙,外罩素色披风,头发简单绾起,不施粉黛,却依然难掩那份从长安带来的清冷气质。自被许褚从长安救下后,她便留在府中,协助处理文书。她心思细腻,过目不忘,又曾在王允府中见过无数往来文书,对公文格式、情报细节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刚走到书房外,就听里面传来程昱和邓展的对话。“……袁胤在驿馆深居简出,但今晨有陌生人进入,半个时辰后离开。”邓展的声音。“可查清身份?”程昱问。“尚未。那人做了伪装,但身形步伐,似有军伍之气。”任红儿在门外略一犹豫,还是轻轻叩门。“进来。”任红儿推门而入,将文书放在案上:“程公,这是各郡县送来的秋收简报,其中有三处数据有疑。”程昱接过文书,一边看一边问:“何处有疑?”“皖县上报的稻米产量,比去年同期高出四成,但所需农具、耕牛数量却未相应增加。居巢县的盐铁交易量,比上月突增一倍,但商税并未同步增长。还有襄安县的流民安置数,三日之内增加了五百户,但粮食消耗记录却无变化。”程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是说……这些数据有问题?”任红儿轻声道:“妾身不敢妄断,只是觉得蹊跷。许公治下,各县令皆清廉勤政,不应出现如此明显的疏漏。除非……”“除非什么?”“除非有人故意篡改数据,制造假象,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任红儿缓缓道,“或者,这些县中已有势力渗透,正在暗中准备着什么。”程昱和邓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就在这时,邓展忽然想起什么:“程公,刚才说的那个陌生人……影卫跟踪至城北一处宅院,发现里面藏有二十余人,皆是精悍之辈,看举止应是军中好手。”任红儿闻言,微微蹙眉:“军中好手……袁胤带了自己的护卫,为何还要另藏人手?”程昱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程公,红儿斗胆猜测。”任红儿分析道,“若只是监督陈兰策反梅乾,袁胤无需另藏伏兵。除非……他还有别的打算,或者,他对陈兰、梅乾并不完全信任。”这时,蒯越也走进书房,听到这番话,抚须沉吟:“任姑娘说得有理。袁胤此来,恐怕不只是监督那么简单。”程昱冷笑道:“袁公路派堂弟亲自前来,自然是要确保万无一失。但仅凭梅乾五千乌合之众,就想夺我庐江,未免太过儿戏。”任红儿轻声道:“程公,蒯公,红儿有一事不明。”“但说无妨。”“袁术凭什么认为,区区五千豪强部曲就能拿下庐江?”任红儿缓缓道,“即便梅乾侥幸得手,他又凭什么守得住?难道……他觉得许将军不敢与他翻脸?”此言一出,书房内顿时一静。程昱和蒯越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恍然。“原来如此……”蒯越缓缓道,“我们都想复杂了。”程昱冷笑:“不是他想得简单,而是他袁公路一向如此狂妄自大!”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在袁术看来,主公是他表举的安南将军,是他袁家的‘部属’。主公取庐江,在他看来不过是替他袁家打理地盘。如今主公势力渐大,他心生忌惮,便要敲打敲打。”:()汉末许褚:开局坐断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