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顺利完成,李源心情振奋。后续之事已无需他过多插手,只待结果落地,按约分利便是。杨洪既已做出选择,便不会再退缩。他即刻命家丁千户携亲笔信函出城,快马加鞭赶往关内传递消息。同时,他对大同镇的兵力部署进行了调整。凡是他能直接掌控的部队,悉数从各边防要地撤回大同城内,换防的则是那些对朝廷更为忠诚的兵马。他还迅速召集亲信党羽,齐聚总兵府议事。这般规模的走私勾当,绝非一人之力可以运转。即便身为总兵,也需众人协力,方能掩人耳目。……而大同镇城,总兵府中。在杨洪的号令下,大同文武要员多数已到齐。“诸位,我今日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妄。”“摆在眼前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束手待毙,要么起而争命。”到场之人,非其心腹,即为同谋。无需掩饰,他直言不讳。李源静坐一旁,目光微闪。他原以为杨洪还需权衡,未料此人竟如此果决,倒真是小看了他。杨洪已然想透:无论结局如何,皆难逃一死。既然如此,何不搏一次生机?若真如李源所言,事成之后封侯拜相、永镇边疆,岂非胜过坐以待毙?堂下众人听罢,无不震惊。杨洪竟欲联合朝中文臣,行弑君之举?简直骇人听闻。“将军,事情恐怕不至于此。”参将郭登开口,“边镇走私由来已久,纵使天子知晓,也不过降旨申斥几句。”“我等毕竟是戍边重臣,只要不过分张扬,朝廷向来默许。”“百余年来,大明边政何尝不是如此?还请将军三思,切莫因一时忧虑,酿成千古恨事。”郭登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一片应和之声。不过是私下买卖军器罢了,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这种事在大明境内早已司空见惯。顶多挨顿责罚,何苦走上反叛这条路,拿性命去赌?监军太监王敬更是心头打鼓,双腿止不住发软。他虽与杨洪暗中勾结,但不过图些私利,从未想过要共赴死局。此刻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本以为能捞些油水,谁知竟被卷入谋逆之事,还想拉自己垫背?面对众人的退缩,杨洪神色如常。这类反应早在预料之中。换作任何人,也不会轻易点头追随,他并不意外。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不严重?这只是你们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身居高位多年,怎还如此懵懂?”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其意。“莫非你们真当如今还是万历年间?”“这些年吃空饷、贪军粮,账目漏洞百出,朝廷只要动念彻查,立刻原形毕露。”“难道还指望蒙混过关?”“当今圣上岂是好糊弄的主?心狠手稳,从不留情。”“一旦追究到底,在座之人,谁人能逃过一刀?”“仔细想想,自他登基以来,多少官员掉了脑袋?张家口那些富商,如今还有几人活着?”“若觉得手中有兵就能安然无恙,未免太过可笑。”“辽东那些世家将门,一道诏书下来,满门抄斩,血染雪地。”“若还存侥幸之心,那便祝你们命硬。”一番话说完,屋内鸦雀无声。众人额头渗汗,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若是罪行暴露,依皇帝手段,怕是连全尸都难留,更别提保全家族。可起兵造反终究是灭族大罪,谁也不敢轻举妄动。至少得有七分胜算才敢动手。否则便是白白送命,毫无意义。与其如此,不如再忍一忍,或许时局会有所转机。“诸位,”杨洪继续道,“近来掌印太监王朝辅,可是亲自去了关外一趟。”“这分明是朝廷起了戒心,厂卫的人恐怕早就暗中盯上了咱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不能再迟疑,必须立刻行动,抢在前面布好局。”“若皇上真要动手,那我们也绝不坐以待毙,拼个你死我活。”“眼下朝中文武对朝廷多有怨言,只要我们举旗,必然有人响应。虽说成败难料,但值得一试。”李源向来懂得看人脸色,见众人神色游移,便知局势可为。接下来的事,只需他稍加劝说,火候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杨洪负责施压,他则扮作仁厚之人,为众人指一条出路。两人一刚一柔,配合得恰到好处。权衡再三后,参将郭登终于下定决心,当场表态追随杨洪。他本就与杨洪利益相连,若杨洪倒台,他也难逃清算。与其束手待毙,不如放手一搏,赌一场大的。在郭登和杨洪的鼓动下,到场的游击将军、守备、指挥佥事等人纷纷咬牙应下,愿共进退。仅余几人未开口,其中一个是监军太监王敬,其余皆是无足轻重的边缘将领。“王公公,如今大家心意已决,不知您有何打算?”杨洪缓步上前,脸上带着笑意问道。他对王敬并无好感,甚至心生厌恶,但对方毕竟是监军,立场若能争取,终归有利。至于其他几人,他根本不在意其去留。王敬哪敢参与这种杀头的大事?更没理由拿性命去赌。他年过五十,余日无多,钱财早已不缺。就算卸了差事,下半辈子也能安逸度日。“将军雄才大略,依咱家看,大事可期。”“只是咱家身子不济,不懂行军打仗,怕耽误将军大计,就不掺和了。”杨洪听罢,心中了然。既然不愿同行,那也无需强求。但在事成之前,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离开总兵府。他在大同威望颇高,祖上世代为将,镇守宣府、大同多年,军中人脉深厚。众将对他本就信服,如今又见他谋略有方,自然愿意听令行事。在他的统领下,大同镇诸将迅速统一口径,开始向下层军官渗透拉拢。同时,杨洪再次派出一支商队,悄然出关,直奔塞外而去。商队中,悄然多了一位传递消息的使者,与往常截然不同。:()大明铁血帝:吾乃天启,重塑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