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宫占地之广,前后两部分占据境都几乎四分之一的土地。一半以圣殿为中心向外扩散建成大大小小几百间宫殿供人工作,另一半布满街道和娱乐设施,为云宫内的人提供生活需求。
尤渚给了他新的身份和名字,带着他走进了“风琴塔”的顶楼,站在了天国的最高点。
王座上坐着另一个男人,周身散发着逼人气势,左右天王四目相对,不言而心照不宣的默契,让季寻感到窒息。
那一天,和兰可就站在上面。
他站在尤渚身后,看着他背在身后不堪入目的血手,那些血正一滴一滴砸在干净的地板上,一分一秒,季寻能感受到,他静静思索自己的筹码。季寻甚至不确认自己当时是否在呼吸,只记得女人挡在他前面,寥寥数语就改变了他一生的方向。
或者说,尤渚本身就是他命运的一道分水岭。
尤渚拿出的筹码,正他和兰可翻脸的起源。
英卡。
“落言说,他在蓝国的时候,见到过和英卡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八成是妖族的奸细,最重要的是……”
“这个孩子也遭到过袭击,”尤渚转过头,看着季寻问:“你那天晚上,看到凶手的脸了,对吗?”
他至今仍然不知道尤渚是怎么知道那场扑朔迷离到像梦一般的海上刺杀的,她甚至知道那天晚上出现的是英卡的脸。仅仅将事实抛出,右天王就顺理成章的认定英卡就是将近十起案件的凶手。
“你看到的是英卡吗?”
季寻点了点头。
死里逃生的代价,无故报在了远在雪松针学院的英卡身上,他被关押进普通牢狱,很快就没了消息。
阶下囚换成别人,又好像还是他趴在冰冷地板上的人还是他自己,甚至更加痛苦。
兰可尝试各种方法,她甚至低声下气的亲自向家里写了信求助,但石沉大海。
英卡最终还是死了。
季寻因为检举揭发得到了这辈子第一枚“勋章”,然而没有到手几秒,就被拿去抵消他“隐藏身份”的罪。
但远远不够,他被推上圣殿审判台,见识到壮观的“掷签决策”,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兰可毫不犹豫的一签,那也是兰可第一次投签,她希望季寻去死,去替无辜的英卡偿命。
英卡是替罪羊。
天王撒了一个谎,所有人都信了,除了季寻和兰可。
直觉自己即将掉入火坑,可身后被刀子逼迫着,不得不一步步向前走,会被烧出满腿疤痕。但他没得选。
季寻再次下了监狱,这次他不再害怕。
天王绝不像看上去那样出淤泥而不染,她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可选择了包庇。落言只是利用自己向他买了个好,提供了一个可有可无的“牺牲品”。
人的记忆是有限的,过个几百年,少一点几十年,时间就会把这场漏洞百出的冤案冲的干干净净。
那他呢?
这一团毛线里,自己是哪一个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