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日前,一道黑袍身影裹挟着刺骨的邪风,径直闯入南域法尊大殿。来者正是玄真教教主玄法道人。他躬身对着法尊座前的阴影,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谦卑:“法尊大人,今日本座前来是有要事相商。”“玄法教主败退紫山,如何跑到我南域来了。”南域法尊声音较常人尖锐。“法尊大人,本座与鬼族渊源深厚,知道您必不简单。天地反已被秦义那小儿重新封印,鬼妖两族亦无法破界而来。如今,唯有除掉秦义,才能为妖鬼两族争得时间。法尊大人掌控南域,若你我联手定能擒住秦义。等本座炼化他的北天血脉,突破境界,届时必助法尊大人掌控四域!”玄法侃侃而谈,字字都透着对秦义修为的觊觎,却丝毫未曾察觉,座前阴影中的法尊,周身气息悄然变化。那股阴寒,不再是南域法尊的诡谲,而是掺杂着千年执念的鬼族幽怨。许久,阴影中才传来一道冰冷却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褪去了往日的阴狠:“玄法教主,你倒是盘算得好。不过,本座要秦义,并不是为了与鬼族结盟,掌控四域?”话音落,法尊缓缓抬手,指尖拂过面前的黑云。黑云散去,露出一张绝美的脸庞。那绝非南域法尊原有的苍老阴鸷,而是一张倾世绝容。眉眼弯弯时带着几分狡黠灵动,眼尾微微上挑,缀着淡淡的鬼族红纹,似妖似仙。顾盼间流光溢彩,肌肤胜雪,唇色如樱,一头乌黑长发垂落腰间,发间别着一枚暗银色的鬼族灵饰,灵动又贵气。她身形娇俏却气场十足。这才是她真正的模样,千年前的鬼族公主,阿吡。玄法瞬间惊怔,死死盯着那张脸,语气难以置信:“你……你不是南域法尊?你是谁?这张脸……分明是……”“千年前的鬼族公主,阿吡。”阿吡轻笑一声,眉眼间的机灵褪去几分,染上一层千年的寒凉,“玄法,你只知本座与鬼族有关,却不知,本座所行,从来都与鬼族无关,只与一个人有关——大魔天。”提及“大魔天”三个字,阿吡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泛起炽热的光芒,仿佛又回到了千年前的鬼族宫殿。那个霸气凛然的身影,踏破鬼族云层,缓缓出现在她面前。那是怎样一副模样?身形挺拔如仙峰,一身玄色魔界战铠,衣袂猎猎,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界金光,不似妖邪那般阴诡,反倒透着坦荡的阳刚之气。面容深邃立体,剑眉入鬓,眸光锐利却不凌厉。鼻梁高挺,唇线分明,自带睥睨天下的霸气,举手投足间,皆是魔主的威严。哪怕只是静静站立,都如巨星压顶,却又有着令人心悸的温柔。千年前,阿吡还是鬼族最受宠的公主,灵动狡黠,整日在鬼族宫殿闯祸,却无人敢罚。直到那一日,大魔天踏破鬼族山门。彼时的他,正要奔赴与北天大帝决战,借定魂棺,是为了护住魔界万千生灵的神魂。阿吡第一眼见到他,便被他身上的霸气与温柔所吸引,那颗灵动不安的心,瞬间就系在了他的身上。她不顾鬼族长老阻拦,缠着他,陪他走遍鬼族灵脉,帮他寻找定魂棺的下落,机灵地避开鬼族内部的阻碍,甚至偷偷将自己的本命灵玉赠予他,告诉他:“等你打完仗,一定要回来找我。”大魔天看着眼前这个灵动狡黠,眉眼带笑的鬼族公主,眼底泛起难得的柔和,揉了揉她的头顶,沉声应道:“好,等我回来,便带你去魔界,看漫山的魔焰花开。”那是阿吡这辈子听过最动人的承诺。可她终究没能等到他回来。千年前的那场大战,北天大帝率北天神兵围剿妖、鬼、魔三界于古星之上。不知为何,大魔天并未按照承诺带来八百万魔兵,反倒以自身魔元为引,引爆魔天正印,身死道消,尸骨无存。那是阿吡生生世世最难过的一天,她没有再回鬼族,而是逃到南域瘴气森林,疯了一般嚎啕大哭。她不信,那个答应要带她去看魔焰花的人,会就这么消失;她不信,那个霸气凛然,无所不能的大魔主,会身死道消。执念在她心底生根发芽,她要复仇。向所有参与围剿大魔天的人复仇。她更要找到大魔天,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都坚信,他还活着。为了复仇,为了寻找大魔天的踪迹,阿吡隐去自己的身份与容貌,化身一名普通侍女,凭借着自己的机灵狡黠,成功接近当时的南域大帝姬洛,成为她的贴身丫头。她摸清了姬洛的心思。姬洛倾心于北天大帝身边的护卫曼陀罗,却碍于身份,不敢表露。阿吡心中一动,生出一条毒计:她假装真心帮姬洛,为她出谋划策,帮她与曼陀罗私会,却暗中动手脚,故意留下蛛丝马迹,让北天大帝误以为姬洛勾结鬼族,意图不轨。北天大帝震怒,下令将姬洛囚禁于南域禁地,直至身死。姬洛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贴身丫头,竟是一步步将她推入深渊的凶手;她更不知道,阿吡帮她,只是为了报复。报复姬洛,报复南域,因为当年,姬洛正是参与围剿大魔天的人王之一。,!姬洛死后,阿吡将姬洛的女儿封印,还诬陷给异域来的碧眼胡僧。此后,以阴狠手段镇压反对者,成立国教一步步掌控南域。最终都是为了等待着一个能帮她为大魔天复仇的机会。而秦义的出现,让她看到了希望。秦义无意间得到了当年大魔天引爆的魔天正印。那是大魔天的本命印玺,是唯一能感知到大魔天气息,能释放魔界的钥匙。不料,这魔天正印居然认同秦义的血脉。不过,这样也好,总算是找到了可以释放魔界之人。阿吡知道,只要能让秦义释放魔界,将南域,甚至整个古星,都变成魔界之地,浓郁的魔界气息,必定能唤醒沉睡的大魔天,哪怕他只是一缕残魂,哪怕他已经失去所有记忆,也一定会循着魔天正印的气息,回到她身边。而曼殊倩的私生子,只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早就察觉了曼殊倩对秦义的情意,也摸清了曼殊倩的软肋,抓住她的私生子,就能逼她听话,就能借她之手,掳走秦义,约束秦义,让他乖乖释放魔界。至于玄法,至于鬼族,不过是她复仇路上,寻找大魔天路上的垫脚石罢了。玄法怎么也不会想到,潜伏人间的鬼族公主所有的努力,不是为了鬼界长生,却是为了魔主的愿望。玄法更加想象不到,如果秦义释放了魔界,那古星将万劫不复!直到曼殊倩满怀不安与愧疚,抱着昏迷的秦义出现在法尊大殿。阿吡终于会心的笑了。她抬手,指尖抚过玉符上的鬼界符文,眼底满是温柔与执念,轻声呢喃:“我找到能让你回来的方法了。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只要魔界重现,你一定会回来的,对不对?”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回荡在空旷阴森的法尊殿内,与殿外的瘴气、鬼气交织在一起,透着几分悲凉,几分疯狂。北域圣光城,姚穆英疯了一般下令全城搜捕,哭声嘶哑。姚穆雄震怒,调动军队全域寻找丢失的驸马。西域王府,华天辰与姜玉婷得知秦义被掳的消息,心中焦急万分,却碍于禁足,无能为力,只能暗中联络旧部,伺机而动。:()玄纪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