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城最高的一座建筑,不是城主府,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宅邸,而是一座刚刚落成的,被命名为“启明楼”的观星台。这里,是黑山科学院天文实验室的所在地。陈阳此刻就站在这座高楼的顶层,凭栏远眺。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唐城的全貌。白天,这里是一座充满活力的工业都市,钢铁的骨架,轰鸣的机器,构成了它跳动的脉搏。夜晚,当万家灯火亮起,一条条街道被明亮的路灯勾勒出来,整座城市就像是洒落在漆黑大地上的璀璨星河,充满了梦幻般的色彩。“真美啊。”陈阳由衷地感叹道。这座城市,是他一手一脚,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它就像是他的孩子,看着它一天天成长,一天天变得繁荣,那种成就感,是任何权势和金钱都无法比拟的。“是啊,真美。”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陈阳回头,只见杨嗣昌和徐光启并肩走了上来。此刻的杨嗣昌,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儒衫,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死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获新生的清明和锐利。“杨先生,身体可好些了?”陈阳笑着问道。“劳侯爷挂心,已无大碍。”杨嗣昌走到陈阳身边,和他一起凭栏远望,目光复杂地看着脚下这座不可思议的城市。这几天,他已经把唐城和黑山基地逛了个遍。他看到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工地,看到了窗明几净的学校课堂,看到了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足以武装到牙齿的精良武器。他看得越多,心里的震撼就越大。他终于明白,自己败得不冤。大明朝,败得也不冤。在这样一股代表着未来的,无可阻挡的力量面前,任何旧有的秩序和权威,都显得那么脆弱和可笑。“侯爷。”杨嗣昌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杨先生但说无妨。”“嗣昌有一问,不知当讲不当讲。”“请讲。”杨嗣昌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阳的眼睛:“侯爷费尽心机,将我等这些‘大明旧臣’招揽至此,又将这等神鬼莫测的‘天工造物’一一展示。敢问侯爷,志在何方?”这个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这是在问陈阳,你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想裂土封王,做一方诸侯?还是想取而代之,坐上那把龙椅?徐光启也看向了陈阳,他虽然已经归心,但这个问题,同样也是他想知道的。陈阳笑了。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杨先生,你觉得,一个好的皇帝,应该是什么样的?”杨嗣昌一愣,随即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辈子。“勤政爱民,从谏如流,知人善任,赏罚分明?”他试探着说出了几个词。“这些都对,但都只是表象。”陈阳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一个好皇帝,或者说一个好的统治者,他的首要任务,不是什么修身齐家,也不是什么权谋制衡。”“而是,为他治下的百姓,提供两样最基本的东西。”陈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安全。让他们免于战乱,免于外敌的侵扰,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第二,是希望。让他们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有病能医。让他们相信,只要自己努力,日子就会一天比一天好。他们的孩子,会比他们活得更有尊严,更有出息。”“只要做到了这两点,他就是千古一帝。哪怕他私德有亏,哪怕他杀人如麻。”“反之,就算他再勤政,再节俭,再仁慈,可他的百姓食不果腹,流离失所,终日活在恐惧和绝望之中。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的昏君。”陈阳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粗俗。但杨嗣昌和徐光启听在耳里,却感觉振聋发聩。他们都是从大明朝的官场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见惯了那些虚伪的仁义道德和空洞的圣人之言。像陈阳这样,把“安全”和“希望”这两个最朴素的词,当做治国之本的,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至于我的志向……”陈阳转过身,指着脚下这片璀璨的星河。“我的志向,就是把这座唐城,复制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我要让这片土地上,再也没有人因为饥饿而易子而食,再也没有人因为战乱而家破人亡。”“我要让我们的船队,航行在世界的每一个大洋;我要让我们的商品,倾销到每一个国家;我要让‘华夏’这两个字,成为这个星球上,最高贵,最令人敬畏的图腾。”“至于那把龙椅……”陈阳嗤笑一声,“它不过是一把椅子罢了。谁坐上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带领这个民族,走向我所说的那个未来。”“如果崇祯能做到,我陈阳,愿意为他牵马执鞭,做他最忠心的臣子。”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可惜,他做不到。”“既然他做不到,那就换一个人来做。”“如果李自成能做到,我也服他。”“可惜,他更做不到。他只是一个想穿龙袍的泥腿子,他的眼界,决定了他永远成不了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所以,没办法。”陈阳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气。“只能我来做了。”一番话,说得杨嗣昌和徐光启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静。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中那仿佛包容了整个宇宙的星光,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或许,他说的都是真的。或许,他真的能带领这个多灾多难的民族,走向一个前所未有的辉煌。良久,杨嗣昌深吸一口气,他退后一步,撩起衣袍,对着陈阳,郑重地跪了下去。这一次,不是朝堂上的虚伪跪拜,而是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的臣服。“罪臣杨嗣昌,目光短浅,有眼不识真龙。今日得闻侯爷宏论,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嗣昌,愿为侯爷驱驰,为这万世开太平之伟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徐光启也上前一步,躬身长揖。“老臣徐光启,愿附骥尾,为侯爷之科学大业,尽献绵薄之力。”陈阳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位大明重臣,一位是经略天下的大才,一位是开启民智的巨擘。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逐鹿天下的班底,才算是真正稳固了。他上前一步,亲手将二人扶起。“有二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陈阳的目光,越过二人,投向了遥远的南方和东方。那里,李自成正在河南攻城略地,张献忠正在湖广肆虐。而更远处的北京城,那位焦头烂额的崇祯皇帝,恐怕还在为他的督师“失踪”而暴跳如雷。“棋盘已经摆好,棋子也已各就各位。”陈阳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接下来,该我这个执棋者,落子了。”:()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