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温体仁这时候也慢吞吞地站了出来,补了一刀:“陛下,吏部之前派往山西偏关的几个官员,至今下落不明,连封信都没传回来。臣以为,这事儿有些蹊跷。”崇祯的手,紧紧抓住了龙椅的扶手。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地球仪,看着那一箱箱足以买下半个京城的宝物。刚才的喜悦,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那刻在骨子里的猜忌和恐惧。三百万两,他给得起。那是不是意味着,他随时也能拿得出三千万两来造反?这天下,到底姓朱,还是姓陈?崇祯沉默了许久,大殿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拟旨。”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加封陈阳……太子太保。赏蟒袍,玉带。”大臣们一愣,这是要赏?退朝后。崇祯眼神阴沉,看向王承恩。“给杨嗣昌去道密旨,让他给朕,死死盯着山西。陈阳要是老实做生意便罢,若是有半点异动……”崇祯没有说下去,只是重重地拍了一下那个地球仪。球体飞快地旋转起来,大明的版图在转动中变得模糊不清。南阳府,中军大帐。熊文灿掀开帐帘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子燥热的尘土味。这位新任的总理大人脸色铁青,官袍的下摆沾满了泥点子,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左良玉!”熊文灿还没站稳,惊堂木似的巴掌就拍在了案几上,“安庆告急,文书一日三催!你为何按兵不动?为何抗命不援?!”大帐正中,左良玉歪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玉扳指。听见这动静,他眼皮都没抬,只是把那双满是泥灰的军靴往案几上一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总理大人,火气别这么大。”左良玉慢悠悠地吹了吹扳指上的浮灰,“安庆那是谁的地盘?那是史可法的地界。些许毛贼闹腾,何劳本镇这把牛刀?您手底下不是还有几千广东兵吗?不妨自去一试。”这话里带刺,扎得熊文灿脸皮直抽。“放肆!”熊文灿指着左良玉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本帅奉旨督师,节制五省军务!你左良玉也是朝廷命官,难道想造反不成?敢抗旨不遵?”左良玉听了这话,把腿从桌上收了回来,霍然起身。他比熊文灿高出一个头,一身甲胄哗啦作响,那股子从辽东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熊文灿后退了半步。“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左良玉走到舆图前,手指关节敲得地图砰砰响,“您睁开眼瞧瞧!张献忠的主力就在郧阳!离老子这就三百里地!安庆呢?八百里!”他猛地转过身,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熊文灿脸上:“我若弃此地奔袭八百里去救安庆,前脚刚走,张献忠后脚就能把这三省搅成一锅粥!到时候丢了城池,死了百姓,这颗脑袋,是你出还是我出?!”熊文灿被吼得一愣,气势顿时弱了三分。他虽是文官,也知道这其中的利害,但安庆那边实在是催得急。“可……可贼势浩大,若安庆有失……”“贼势浩大?”左良玉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你说张献忠在打安庆,他带了多少人?”熊文灿下意识答道:“塘报上说,约莫三万。”“三万?”左良玉眯起了眼,像只嗅到了血腥味的狼。他在帐内踱了两步,那种慵懒的兵痞气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明算计。“八大王一共也就那么点家底。他要是真带了三万精锐去啃安庆这块硬骨头……”左良玉猛地停下脚步,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那郧阳的老巢,必然是个空壳子!”这账算得明白。流寇作战,向来是流动的。张献忠虽然狡猾,但他肯定想不到,官军敢不救急火,反过来去掏他的老窝。左良玉绕过案几,一把抓起头盔扣在脑袋上,系紧了下颌的带子。“熊大人,您既然来了,就在这南阳城里好生歇着,替本镇看家。”熊文灿一愣:“你要去哪?”“杀人。”左良玉大步流星往外走,扔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本镇今夜便袭郧阳。大人若是有胆,就在这等着看好戏!”……是夜,月黑风高。三千精骑人衔枚,马裹蹄,像一条沉默的毒蛇,在山道上蜿蜒疾行。这支队伍是左良玉的家底,也是当年从辽东带出来的老卒。不同于内地那些只会守城的卫所兵,这帮人手上沾的血,比洗澡水都多。左良玉骑在马上,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四周。“传令下去。”他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兵说道,“方圆十里之内,无论男女老幼,凡遇行人,一律扣下。若有敢大声喧哗、试图逃跑者,立斩不赦!”“是!”这一路走得极静,也极狠。几个起夜赶路的行脚商,刚从林子里露个头,就被捂住嘴拖进了草丛。直到大军过境,连只受惊的鸟都没飞起来。郧阳城外,张献忠的大营扎得并不严实。留守的贼兵大多是老弱,真正的精锐都被张献忠带去打安庆了。剩下的这些人,正围着篝火烤肉喝酒,赌钱骂娘,根本没人想到,三百里外的左良玉会在这时候摸上来。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呜——”一声凄厉的号角撕破了寂静。还没等营门口的哨兵揉开睡眼,大地的震颤就已经传到了脚底。“杀!!!”三千辽东铁骑,从晨雾中咆哮而出。这一冲,如同热刀切黄油。简陋的拒马被撞飞,还没睡醒的贼兵被马蹄踏成肉泥。左良玉冲在最前面,手里的马刀借着马速,只一挥,一颗裹着红头巾的脑袋就飞了出去。“官军来了!官军来了!”炸营了。郧阳大营瞬间乱成一团。衣衫不整的流寇四散奔逃,互相践踏。张献忠正搂着个抢来的妇人睡觉,听见动静,连鞋都顾不上穿,提着刀就冲出了大帐。“慌什么!都给老子顶住!”:()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