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是……”朱由检皱起眉头。“这是有人想一石二鸟啊!”曹化淳痛心疾首,“既想整死钱谦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又想把老奴这个‘天子家奴’给拉下水,好来个‘清君侧’!万岁爷,这背后之人的心,毒得很呐!”朱由检的脸色变了。他最恨的就是朋党,最恨的就是有人把他当傻子耍。“你是说,这是有人故意做局?”“老奴不敢乱猜。”曹化淳趴在地上,“但老奴恳请万岁爷,让东厂彻查此事!若是老奴真拿了一两银子,不用万岁爷动手,老奴自己跳进金水河里喂鱼!”朱由检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人。这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帮自己铲除魏忠贤余孽,平反冤案,一直兢兢业业。四万两银子,对于一个掌印太监来说,确实不算个天文数字。为了这点钱,把自己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像曹化淳的作风。“起来吧。”朱由检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朕也就是问问。你是朕的家奴,朕不信你信谁?”“谢万岁爷天恩!”曹化淳如蒙大赦,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这事儿,交给你去查。”朱由检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挥了挥手,“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朕倒要看看,是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这种鬼蜮伎俩。”“老奴遵旨。”曹化淳退了出去。大殿里只剩下朱由检一人。他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杨嗣昌的“十面张网”能成吗?这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什么时候是个头?还有那个在山西的陈阳,听说他的钱庄在全国可赚钱了,这二百八十万两银子,要跟他借了。陕西,孙传庭大营。外头北风卷着黄沙,打在帐篷布上啪啪作响。大帐里头炭火烧得旺,但跪在地上的“蝎子块”拓养坤,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他旁边跪着的是心腹黄过。俩人低着头,只能看见孙传庭那双沾了泥的黑布靴子在眼前晃悠。踱步声停了。“拓养坤。”孙传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罪人在。”蝎子块把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张全昌现在何处?”蝎子块心里咯噔一下。张全昌是流寇里的老资格,兵败后不知所踪。这事儿江湖上都讳莫如深,孙传庭怎么一上来就问这个?“回督师话,”蝎子块咽了口唾沫,“小人……确实不知。兵荒马乱的,大家伙儿各自逃命,早就断了联系。”“不知?”孙传庭冷笑一声,坐回太师椅上,手里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你与张全昌平日里称兄道弟,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如今他兵败,除了投奔你这个老兄弟,还能去哪?他是朝廷重犯,你既然真心归降,怎么连这点投名状都不肯交?”茶盖叩在茶碗上,清脆的一声响,像是在蝎子块心头敲了一锤。“督师明鉴!”蝎子块急得脑门冒汗,“归降之后,小人一直安分守己,真没跟那姓张的联系过啊!”黄过在旁边眼珠子一转,赶紧磕头:“督师,大哥他说的是实话。不过……既然督师问起,我们回去立刻派人去找。只要有消息,立马把人绑来献给督师!”孙传庭盯着这两人看了半晌,目光像两把刀子,刮得人脸皮生疼。许久,他才摆了摆手:“去吧。别让我等太久。”“是,是!”两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帐帘后,孙传庭招了招手。屏风后面转出一个精干的夜不收(侦察兵)。“盯死他们。”……出了辕门,冷风一吹,蝎子块才发现里衣都湿透了。“妈的,这孙传庭是个狠角儿。”蝎子块抹了把冷汗,翻身上马,“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今天要交代在里头了。”两人一路疾驰,回到自家营地。进了大帐,屏退左右,蝎子块一屁股坐在虎皮椅上,大口喘气。“大哥,咋办?”黄过凑上来,“孙传庭这是要拿咱们当刀使。张全昌就在咱们后山的破庙里躲着,这事儿要是露了,咱们就是个窝藏钦犯的罪。”“我能不知道吗?”蝎子块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可要是把老张交出去,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卖友求荣,这名声背一辈子,手底下弟兄们心也就散了。”“那……硬顶着不说?”“顶个屁!”蝎子块瞪眼,“你没看孙传庭那眼神?他那是试探!咱们要是交不出人,他立马就能以此为由,把咱们这几千号人给吞了。”帐内陷入死寂。过了半晌,蝎子块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咱们来个两全其美。”“怎么个两全法?”“你今晚亲自去一趟后山,给老张送点盘缠,让他赶紧滚蛋!往南走,去襄阳找八大王张献忠。”蝎子块压低声音,“等他走了,咱们再在那破庙里留点他的破衣裳、烂铺盖,然后拿着这些东西去找孙传庭,就说咱们尽力找了,可惜晚了一步,让他跑了。”,!黄过皱眉:“这能行吗?孙传庭那是成了精的狐狸。”“不然还能咋办?总不能真把老张脑袋砍了吧?”蝎子块咬牙,“赶紧去办!”黄过无奈,只得趁着夜色摸向后山。……三天后。蝎子块正坐在帐里喝闷酒,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孙传庭圆谎。突然,帐帘被人猛地掀开,黄过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脸色煞白。“大哥!坏事了!出大事了!”蝎子块手一抖,酒洒了一裤裆:“慌什么!难道老张没走成?”“不是没走成,是被抓了!”黄过带着哭腔,“刚才官军那边传来消息,张全昌在南下的路上被官军伏击,活捉了!现在人已经押到孙传庭大营了!”“什么?!”蝎子块脑子嗡的一声,酒醒了一半,“他不是走的隐蔽小路吗?怎么会被抓?”“咱们中计了!”黄过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孙传庭早就盯着咱们呢!我前脚去报信,官军的探子后脚就跟上去了。咱们这是给官军带了路啊!”蝎子块只觉得天旋地转。完了。张全昌这一被抓,肯定要把自己供出来。窝藏钦犯,私通流寇,再加上之前那是假投降……这几条罪名加起来,够砍八回脑袋的。“大哥,还没完呢。”黄过咽了口唾沫,“刚才孙传庭的传令兵来了,下了死命令:明日一早,全军拔营,调防河南。”:()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