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刻起复杨嗣昌,授兵部右侍郎,总督宣大、山西军务!恢复其父杨鹤原官,但不予谥号。”崇祯站起身,目光变得狠厉:“告诉杨嗣昌,这次剿寇,只剿不抚!朕不要什么招安,朕要全歼!把这帮流贼杀个干干净净!”“可是皇上,打仗要钱啊。”阁臣薛国观苦着脸,“国库里现在能跑耗子。”崇祯又是一阵头疼。薛国观小心翼翼地看了崇祯一眼:“臣有一策,或许可解燃眉之急。名为‘助饷’。向京中皇亲贵戚、文武百官借银。国家有难,食君之禄,理当分忧。”崇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准。外廷你去办,勋戚那边……朕亲自下旨。”就在这君臣愁云惨淡之时,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化淳突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红翎急报,脸上笑得像朵花。“皇上!大喜!天大的喜事啊!”崇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喜从何来?”曹化淳跪在地上,把急报高举过头,嗓音尖细却透着狂喜:“陕西捷报!孙传庭在黑水峪设伏,大破闯王主力!贼首高迎祥……被活捉了!”“什么?!”崇祯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几步冲下丹陛,一把抢过急报。他一目十行地看完,手都在抖。“好!好!好!”崇祯连说三个好字,眼泪都要下来了。这两个月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孙传庭真乃朕的福将!洪承畴也是好样的!”崇祯大笑,“传旨!嘉奖洪承畴、孙传庭!升官!赏银!”他猛地转过身,眼中杀机毕露。“至于那个高迎祥……即刻押解进京!朕要亲自审问!然后……凌迟处死!朕要让天下人看看,造反是个什么下场!”大殿内,群臣山呼万岁。但这欢呼声中,温体仁的脸色却有些阴沉。孙传庭立了大功,杨嗣昌又要出山,这朝堂上的水,怕是又要浑了。黑水峪一战,高迎祥这杆大旗算是折了。消息像长了翅膀,在秦岭的沟沟坎坎里乱飞。孙传庭的大营扎在周至县外,辕门高耸,杀气还没散干净。两个汉子被五花大绑地推了进来。左边那个黑瘦,脸上甚至还有块没擦干净的锅底灰,那是“蝎子块”拓养坤;右边那个稍微壮实点,眼珠子乱转,是“张妙手”张文耀。这两人在陕西地界上也算是号人物,平日里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主,但这会儿到了孙传庭跟前,腿肚子都在转筋。孙传庭端坐在正中的虎皮交椅上,手里没拿刀,也没拿书,就端着个茶碗,眼皮都没抬一下。“跪下!”旁边的亲兵一声暴喝,拿刀鞘在两人腿弯处狠狠一敲。噗通两声,两人跪得结实。孙传庭这才吹了吹茶沫子,慢条斯理地开口:“报个名号。”“罪……罪民拓养坤。”“罪民张文耀。”两人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孙传庭把茶碗往桌上一搁,发出“当”的一声脆响,吓得两人一哆嗦。“既然也是带兵的人,怎么今儿个想起来降了?前两天不还喊着要跟高迎祥一块儿进西安吃羊肉泡馍吗?”拓养坤把头磕在地上,带着哭腔:“大人明鉴,那是高迎祥逼的啊!现如今那闯王……不,那反贼都被大人擒了,咱们就是没头的苍蝇。再不降,这几万弟兄也没活路了。”张文耀也赶紧接茬,脑袋点得像鸡啄米:“是是是,草民听说皇上仁慈,下了诏书赦免咱们这些胁从。咱们也是实在没法子,这不想着改邪归正嘛。”孙传庭冷笑一声。这话也就是听听。要是高迎祥赢了,这俩货现在指不定在哪家大户的炕头上数银子呢。“手里还有多少人?”孙传庭问。张文耀抢着答:“草民在秦州还有一万多弟兄,都是壮劳力!”拓养坤不甘示弱:“罪民在徽州有两万!只要大人一句话,立马让他们把刀扔了!”孙传庭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三万人。这不是个小数目。要是放任不管,散在山里就是狼;要是聚在一起,那就是个雷。他从案头抽出一卷黄绫子,那是崇祯刚发的诏书。“听好了。”孙传庭展开诏书,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皇上圣明,知道你们大多是被贪官污吏逼的,也是遭了灾没饭吃才落草。特颁赦书,准许悔罪投诚者称为‘赦回难民’。既往不咎,编入保甲,遣返原籍,归还产业。”念完,孙传庭把诏书一合:“听明白了吗?领了凭证,各回各家,种地去吧。”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没喜色,反倒全是惊恐。“大人!”拓养坤突然往前膝行两步,脑门磕得砰砰响,“求大人开恩,别遣咱们回家!”孙传庭眉头一皱:“怎么?给你们活路还不走?非要脑袋搬家才乐意?”“不是啊大人!”拓养坤哭丧着脸,“回去了也是个死!地里的庄稼早旱死了,房子也被烧了,回去吃土吗?再说,咱们当了这些年贼,乡里乡亲的谁不恨?这一回去,不用官府动手,光是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啊!”张文耀也喊道:“大人,咱们不想种地了,咱们想当兵!咱们这帮弟兄,虽说是流寇,但也都是见过血的。只要大人给口饭吃,咱们这条命就是大人的,就是皇上的!让咱们去打谁就打谁!”大帐里静了下来。孙传庭看着眼前这两个磕头如捣蒜的汉子,心里盘算开了。遣散?说是好听。这帮人手里拿惯了刀把子,谁还愿意去握锄头?何况现在陕西赤地千里,回去确实是个死。饿急了眼,这三万人转头就能再拉起杆子造反。这就是个死循环。但要是收编……那就是三万张嘴。朝廷那点饷银,连正规军都喂不饱,哪有闲钱养降兵?不过,孙传庭想到了从洛阳一路走来看到的景象,想到了自己要搞的“清丈屯田”。有人,才有地。有兵,才有权。:()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