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李自成忽然笑了。他走到两人中间,伸手按住张献忠的手腕,轻轻往下压了压:“张大哥,消消气。都是自家兄弟,为了点黄白之物动刀子,让外人看了笑话。”张献忠哼了一声,没撒手:“鸿基,你评评理,这事儿能这么办吗?”李自成转头看向高迎祥,拱了拱手:“舅舅,张大哥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这次打凤阳,咱们三家确实出力最多。若是按老规矩分,下面的弟兄们怕是会有怨言。”高迎祥脸色难看:“那依你之见?”“不如这样。”李自成从箱子里捡起一块银锭,在手里掂了掂,“这批财物,张大哥那一半,拿走。剩下的一半,留给十三营做公账。我和舅舅的那份,先不动。”张献忠愣了一下,随即狂喜。这一半可不是小数目,若是他一家拿走,那是赚大了。“自成老弟,你这话当真?”张献忠有些不敢相信。“君子一言。”李自成面色平静。“好!还是自成兄弟痛快!”张献忠哈哈大笑,刚才的剑拔弩张瞬间烟消云散。他大手一挥,对着手下吼道,“没听见吗?搬!那一半是咱们的!”看着张献忠的人兴高采烈地往外搬箱子,高迎祥有些心疼,低声对李自成道:“自成,这可是咱们的血汗钱,你就这么让他拿走了?”李自成看着张献忠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舅舅,钱没了可以再抢。但这凤阳一破,咱们算是把天捅了个窟窿。”高迎祥一惊:“你的意思是……”“挖了朱家的祖坟,崇祯那老儿肯定要发疯。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全国兵马围剿咱们。”李自成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张献忠这人,贪财好色,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若是大军压境,他手里有钱有人,必生异心,搞不好会在背后捅咱们一刀。”高迎祥也是老江湖,一点就透,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那咱们现在……”“分兵。”李自成斩钉截铁,“让他带着钱财去吸官军的火气。咱们把这凤阳城烧个干净,断了后路,然后立刻去跟罗汝才他们汇合。把这潭水搅得更浑,咱们才能浑水摸鱼。”高迎祥沉吟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就听你的!”半个时辰后。张献忠带着满载金银的大车小辆,哼着小曲儿往南去了。而李自成和高迎祥则下令全军集结。“点火!”一声令下,数千支火把被扔进了凤阳城的民房、店铺、衙门。干燥的冬日,大火瞬间蔓延。这座有着“中都”之称的繁华城池,在冲天的烈焰中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哭喊声、惨叫声、房屋倒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火光映照在李自成的脸上,忽明忽暗。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在烈火中挣扎的城池,拨转马头。“走!回陕西!”陕西的风里全是土腥味,呛得人嗓子眼发干。凤翔城外,黑云压城。高迎祥、李自成、罗汝才三股最大的势力合兵一处,十几万人马像蚂蚁一样把凤翔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墙上,守军看着那漫无边际的营帐,腿肚子都在转筋。三边总督洪承畴急调曹文诏驰援。当时曹文诏正在临洮,听闻凤翔危急,立刻率领三千精锐关宁铁骑,火速赶往救援。马蹄声碎,卷起一路黄尘,直扑真宁湫头镇。行至镇口时,就撞上了流寇的先头部队。说是部队,其实就是一群刚放下锄头的饥民,混着几个老贼。曹文诏连眼皮都没眨,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黑风马长嘶一声,像道黑色闪电般,撞进了人群。“杀!”长枪如龙,三千铁骑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把这几千人的前锋切了个稀碎。流寇溃散,哭爹喊娘地往山里跑。“将军!前面山谷里有大车!”一名斥候策马奔回,脸上带着喜色,“看车辙印极深,怕是贼寇转运的金银粮草!”曹文诏勒住马,眯眼朝前看去。远处山谷烟尘滚滚,隐约可见大车小辆,还有慌乱的旗帜。他这一路奔袭,人困马乏,粮草也快见底了。要是能抢下这批辎重,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是大功一件。副将艾万年有些迟疑:“将军,会不会有诈?贼寇势大,咱们是不是等等看……”“等个屁!”曹文诏一鞭子抽在空气中,发出脆响,“流寇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被咱们一冲就散了。再等,肉都让别人吃了!全军突击!”他太想赢了。自从被调离河南,他就憋着一口气,要在皇上面前证明自己才是这大明第一猛将。三千骑兵,嗷嗷叫着冲进了那个名叫“湫头”的山谷。两边的山势陡峭,只有中间一条羊肠小道。曹文诏刚冲到谷底,心里咯噔一下。太静了。刚才还乱跑的流寇不见了,那些大车孤零零地停在路中间,连头驴都没有。“不好!撤!”曹文诏反应极快,拨转马头就要往回跑。咚!咚!咚!沉闷的战鼓声在山顶炸响。紧接着,无数面旌旗在两侧山梁上竖起,密密麻麻的人头从石头缝里、草丛里钻出来。前面的谷口,滚木礌石轰隆隆砸下来,瞬间堵死了退路。“曹疯子!爷爷等你多时了!”高迎祥站在高处,指着下面像困兽一样的曹文诏,放声大笑。十余万流寇,像决堤的洪水,从四面八方涌了下来。漫山遍野,全是人。曹文诏看着那黑压压的人海,握紧了手里的铁枪。“弟兄们!没什么好怕的!”他吼道,声音里带着金铁交鸣的杀气,“随我杀出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杀!”三千对十万。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屠杀,也是一场惨烈至极的困兽之斗。曹文诏真的疯了。他不管身后的刀枪,只盯着前方,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他就抽出腰刀。刀砍卷了,就夺过敌人的兵器继续砍。“噗嗤!”一支冷箭射中了他的坐骑。:()古今倒卖爆赚万亿,缔造黄金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