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端着杯水,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不远处那三人身上。他们动作闲散,却总给他一种奇怪的节奏感——不是普通人在享受午餐,而像在计时、在等待、在同步某个无形的计划信号。他知道继续这样空耗下去没有意义。时间会把一切证据磨钝,而他们追踪到这里,并不是为了当旁观者。然而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还没有找到能够不惊动目标的破局办法。就在这时——变故突兀地发生。啪——!那声音犹如命运敲响餐刀边缘,一名玩得兴起的孩子在餐厅里奔跑,不慎撞上端着果汁托盘的服务员。橙色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粘稠弧线,毫无偏差地泼在目标三人其中一人的外套上。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拍,随即恢复——“看你往哪跑!你这小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会赔偿——”吵闹声瞬间炸开,带着典型的尴尬与怒火。孩子的母亲慌忙拉住他不停道歉,服务员连声鞠躬,而被泼到的人脸色已经铁青,咬着牙骂骂咧咧。安德鲁眯起眼。他没有加入围观,也没有产生任何无谓的情绪波动,但他的注意力在那男人皱眉的瞬间便锁死在对方身上。果汁?这是一种甜的饮品,既然是甜的那看来那粘稠感有他好受的了。被泼果汁的人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他狠狠甩了甩袖子,咬牙切齿道了一句抱怨,然后站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清理。就在此时,艾什莉正把叉子戳进一块千层酥里,半张脸埋进甜香之中。她原本只顾着吃,直到安德鲁站起,她才意识有所变化。“喂喂喂——怎么了?”她嘴里含着甜点含糊不清地问。安德鲁低声交代,语气克制而冷静:“看好他们剩下两个。”艾什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安德鲁又加了一句:“别光顾着吃。”艾什莉嘴角抽了抽,被戳中要害,瞬间明白情况紧迫。她把叉子往盘子里一丢,压低声音:“你放心去吧,我会盯着的。”安德鲁没有回头确认。他知道艾什莉的注意力虽然常常游离,但在关键节点绝不会掉链子算了不管了。他从椅子上起身,步伐自然,不急不缓——就像一个普通顾客要上洗手间。没有过多视线落在他身上,也没有人意识到猎人与猎物正悄然交换呼吸位置。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就在那名被果汁浇到的男子骂骂咧咧走向洗手间之后,安德鲁也缓缓起身,动作自然,像是单纯想去洗手一样,与人群中的其他客人没有任何区别。洗手间入口明亮,地面反射着冷白的灯光。安德鲁走到门口,脚步一顿,眸色瞬间冷沉下来。——就是现在。他抬手、指尖轻轻扣住门框,低声吐出能力启动前惯用的呼吸节奏。下一秒,空气像被无形绳索勒住一样,声音、动作、气流,全都骤然凝固。时间暂停发动。安德鲁停滞时间,他的能力可无法维持太久。他像一道影子般闪入洗手间深处,精准推开一扇还未完全合上的隔间门,整个人隐匿其中,反手扣住门锁,动作干脆到没有丝毫拖延。就在他锁上门的瞬间,暂停解除。世界重新呼吸。脚步声随之响起,那名倒霉的男人闯入洗手间,脸上还挂着被泼湿的不耐。他一边低声咒骂,一边打开水龙头,将果汁污渍往下搓洗。清水击打洗手台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空间里。那人左右张望,确认没有旁人后,才稍稍放松了肩背,像是终于能摆脱伪装。安德鲁在隔间里屏住呼吸,透过门缝观察。那人终于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语气恭敬得几乎本能,不像在汇报工作,更像在朝比自己地位更高的人行礼。电话一接通,他便低声说道:“主教大人吗?我们这边目前一切正常。所需物资今晚就可以运送出发。”安德鲁眼神瞬间凝固。没有修辞,没有多余伏笔,只有一条致命且明确的信息:今晚。不是某个模糊日期,也不是等待指令后的执行窗口,而是已经排定的具体行动时间。也就是说——他们不是在筹备,他们已经在倒计时。安德鲁的心跳没有加速,但胸腔像被无形力量紧紧压住。从现在开始,一切节奏都改变了。那人继续说了几句无关结构细节的话,大意确认:行动没有暴露、流程按计划推进、人员状态正常。没有泄露地点,没有提到路线,也没有交付对象。对方谨慎得像把每个词都过秤。——他们的敌人不是莽夫,而是懂得隐藏痕迹的人。电话结束得很快,连敷衍寒暄都没有。那人将手机收回口袋,再次环顾洗手间一圈,确认没人注意,这才推门离开。安德鲁没有阻拦。他只是大概默数了十几秒,才慢慢悠悠的走出隔间,来到洗手台的位置。在别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完成如厕准备洗手的人。他推门出去,艾什莉正坐在原位,叉子悬在半空,双眼死死盯着那三人剩下两人的方向,神情认真得像完全换了一个人。看到安德鲁,她压低声音:“情况怎样?”安德鲁没有坐下,他只说了一个足够改变局势的结论:“他们今晚有行动。”艾什莉愣了一秒,随即瞳孔放大,像听见某种战斗信号。“今晚?确定是今晚?”安德鲁点头:“他说得很直接,没有任何模糊。”艾什莉吸气,立刻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安德鲁的回答冷静、简短、像一把已经出鞘的刀:“吃完这顿,然后回去盯梢点。”“今晚一定是个不眠之夜了。”:()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