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应声而开。发出的声音并不刺耳,甚至有些过于温顺,像是久未归家的主人悄悄推开门,试图不惊动屋内熟睡的梦魇。安德鲁站在门前,手还搭在门把上,眉头微皱。他记得几年前这里该是废弃的,屋顶漏雨,厨房长蘑菇,老鼠比人多。而现在,空气中没有霉味,没有腐败,也没有死亡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清洁剂味,带着氨水的尾音,像是有人刚刚擦过地板,顺手点燃了一根蜡烛掩盖罪证。“出乎意料,”艾什莉在他身后自语,“像是套样板间。”安德鲁没有回头,只往前一步。他的鞋底轻轻贴地,像是怕踩碎什么线索。屋里整洁得令人不安。地板干净,灰尘不多,家具简单却实用。客厅角落里放着几个体积一致的灰色箱子,每一个都被胶带捆得死紧,像是被主人赋予了某种“不可被外人窥视”的神圣意义。桌上摆着一张没有字的便签和一支断墨的笔,仿佛某人刚准备写点什么却被突发事件打断。“……你确定是这里?”艾什莉的声音透着不确定。“我确定。”安德鲁缓缓点头,目光还在扫视每一个细节,“不管地图怎么变,坐标还是这栋房子。”“你觉得,有人住过?”她的眼神转向那张干净得不像话的沙发,沙发垫子的凹陷处似乎还保留着人体的轮廓。“有人捷足先登了。”他声音低哑。两人没有交流战术,却像早已训练过一样迅速分头行动。艾什莉在一楼,她的动作轻盈而安静,像一只穿着军靴的猫。而安德鲁则转身通往地下室,那里传来一股久未使用的铁锈味。这房子的结构在记忆中模糊而沉重,但现在却被某种陌生人的意志重塑过。它仍旧是那座屋子,却已不再是他们童年记忆里的“废墟”。它是新的,一个经过规划、分类、打包,并去人性化处理过的“临时性住所”。一楼艾什莉踱步走过主卧,轻轻推开衣柜门。几件男式t恤,一条泛白的牛仔裤,一件军绿色夹克,夹克内衬撕开了一道小口子,有红线粗糙缝补的痕迹。看起来不值钱,但所有衣物都被叠得一丝不苟,像是某种私人军队内部的标准化操作流程。床上没有任何装饰,白被单拉得笔直,整张床像一个没有人性的舞台背景,等待下一幕的尸体演员。她轻轻按了按床垫,弹性正常,但中间明显塌陷。她走进卫生间,打开药柜——空的,只有一只剃须刀和两个创可贴,贴纸边缘翻翘。洗漱池下的垃圾桶里,躺着一张揉皱的纸巾,上面隐约有褐红的污渍。她把纸巾抽出,用镊子摊平,轻轻嗅了嗅,鼻尖皱起。不是口红、不是酱汁,更像是——血,混着牙膏味道。她将它扔回桶里,顺手关上柜门,动作沉稳而迟疑,像是在等哪个镜子里的人开口说话。楼下地下室昏暗,只有打火机的光芒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温热的细线。安德鲁蹲在角落里,正在凝视地面上的暗红色液体。地面是水泥铺的,颜色深沉,若不是他一向敏感,几乎无法察觉这颜色与正常湿痕的差别。有意思的是,这显然是一个召唤阵。“有什么发现?”艾什莉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安德鲁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用手指轻轻触了触地面。“……这血是新的。”他说,语调低到几乎无法分辨。艾什莉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轻声走下来。“动物的?还是——”“没有毛发,也没骨头。”他站起身,把打火机往后方一照,“而且沿着这滴血的轨迹,通向那边。”他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顺着光照方向走过去,是地下室尽头一个盖着防潮布的木箱,布上有一块较大的污迹,已经部分干涸。安德鲁慢慢掀起布的一角——不是尸体,而是一整套户外装备。军用背包、钢索、铁钩、夜视镜,还有一副压在最底下的——手铐。“这是登山者的收藏,还是战地记者的遗物?”艾什莉冷冷讽刺。“如果是登山者,他不会带一卷工业用塑料布。”安德鲁打开另一个箱子,那里面整齐码着压缩饼干、净水片、防感染抗生素……还有一把锋利得几乎反光的折叠刀,或者说,是一把不该被平民拥有的军刀。“这刀不是合法渠道能买到的。”安德鲁轻声说。“……也就是说,有人住过这儿,”艾什莉慢慢总结,“他受过伤、做过战地急救、干净利落、讲究收纳……而他现在,也许还会回来。”他们沉默了一瞬。“他不是野营爱好者。”安德鲁继续说,“是个有纪律的……职业人士。”“杀手。”艾什莉吐出这个词,像在描述天气,“或者赏金猎人。”“我不确定是哪一种。”他合上箱子,动作缓慢,“但我确定他不:()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