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他终于低下了头,嗓子干涩得像卡着砂纸,整个人瘫靠在椅子上,呼吸断断续续,额头的冷汗混着腿上涌出的血水,顺着下巴滴到胸前,悄无声息地黏在袍子上。“回答。”艾什莉声音平稳如水,却比枪口更有压迫感。“你们这里是分部?”“是……”他闭着眼回答,仿佛不睁眼就能假装这一切只是幻觉。“职责。”“筛选信徒,为总部培育种子。”“然后呢?”“总部会派人来接走。那些人我们不认识,不讲身份,不打招呼,像是来捡快递。他们挑了人就走,我们也不问去哪儿。”“你从没看过真正的恶魔,对吗?”安德鲁凑近一步,脚步声在地下室水渍的地板上拖出一种黏腻的回响。“没有。”六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每次召唤都失败,我试过好几次,手册、符文、供品……该做的全做了。可阵里连烟都冒不出一点。”“但你还留在这里。”艾什莉说。“有工资。”六瞳居然理直气壮地答,“而且还有医保。”“医保?”“嗯。总部给我们上了,挂靠在一家养老用品公司名下。虽然报销慢,但看牙不要钱。”安德鲁笑出声,差点没站稳。“你们这帮邪教比我们还讲体制。”他说。“那你怎么维持这群信徒?”“我在食物里加了点料。”他的声音低了几分,似乎对自己的办法也觉得有些过分。“什么料?”“致幻的东西。罂粟壳、蘑菇粉、松节油……少量混在蛋糕里,让他们吃了以后头晕眼花,看见些不该看的,然后以为是神迹。”安德鲁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难怪能留得住信徒。”“我记得刚才有人说难吃。”艾什莉冷冷地补了一句。“那是配方问题……我烘焙不行。”六瞳语气有些绝望,仿佛自己失败的根本原因不是信仰,而是缺乏专业蛋糕师资质。一时间,地下室只剩水管漏水的滴答声。墙角霉斑扩散成了黑色的纹路,连空气都凝滞了。艾什莉望向安德鲁,两人没有说话,却已交换完所有想法。“我们总不能……留着他吧?”她声音轻柔,像是在问要不要收拾完餐具。“你想干净点,还是……仪式一点?”安德鲁问。“仪式一点。”艾什莉微笑着,“让他死得有点价值。”安德鲁走到柜子边,拉出一块旧召唤布,布料已经发黑,边缘蜷曲,一角还粘着干掉的酱油斑,但中央的符文图案依旧可辨。他摊开布,仔细检查一圈。“你以前画阵怎么操作的?”他随口问。“猪血。”六瞳哆嗦着答,“超市处理区买的,快过期那种,冻起来能用好几次。”“你知道猪血时间长了会变质。”“……我没经费。”他嘴唇一抖,仿佛自己不是一个邪教头目,而是一个预算不够的兼职祭司。“真该给你申请个邪教科研补助。”安德鲁摇头,从背包里抽出一页笔记本纸。“死前让你看看你的神,我是不是还挺善良的?”他撕下那一页,指尖在六瞳的血迹上蘸了蘸,然后顺着纸上的符号描画出关键的图案。手法干脆,没有多余动作,显然预演过不止一次。六瞳开始真正恐惧了。他的眼睛睁开,声音开始发颤。“你……你什么意思?你们要做什么?”没有人回答他。安德鲁只从外面取了几根蜡烛,摆在召唤布四角,又掏出打火机点燃。火光在地下室里跳跃,把六瞳的脸映得青一块紫一块。“护符。”安德鲁朝艾什莉伸手。她马上从口袋里拿出那个护符,扔给了安德鲁。他将那个护符放在手上。“好了……”安德鲁向后退一步,露出满意的表情。“出来吧,恶魔。”空气陡然一紧,墙壁仿佛收缩了一寸。“吼——”随着低沉的一声嗡响,空气撕裂般地震动。一个篮球大小的生物缓缓悬浮在阵中心,它通体暗红,六只眼睛不停转动。“汝之召唤,比吾预期还要迟钝。”它吐出的话像是被剃刀削过,带着金属音和火焰气息。六瞳当场尖叫出声。“真……真有恶魔?!啊啊啊!别——别——”他拼命挣扎,连绑着的伤腿都甩动起来,地上的血迹拖出一道弯弯曲曲的痕。“老规矩。”艾什莉轻轻把枪一收,露出空出的双手,语气轻松,“献祭,充能。”“这人没信仰。”安德鲁提醒。“但他确实试过。”艾什莉笑了笑,“那就当作失败的作品回炉处理。”“成交。”恶魔迅速夺走了那人的灵魂,并且一如上次那样将护符充能。“下次再见咯~”艾什莉俏皮的说着。“”恶魔没有回应艾什莉的话语,只是缓缓飘散。“好了尸体怎么处理?”“你先看着尸体,我去把车开过来。”安德鲁收拾起召唤的残局,没有抬头。“就不能把他放在这里吗?就当是某种长睡不醒的病?”艾什莉有些疑惑。“他说总部那边召唤过恶魔,那么他们肯定知道被夺走灵魂的人是什么状态。”安德鲁冷静分析着。“我们必须让他彻底消失,带去旅馆分解吧。”“行吧也只能这样了。”“开工吧?”两个人挤在浴室里,艾什莉拿着花洒,安德鲁拿着切肉刀。一回生,二回熟。很快将尸体分解完毕,安德鲁将肉块暴力剔除,塞进几个黑色的袋子里。艾什莉则将骨头塞进一个背包,然后放在了一旁。“啊——累死了,总算完事了。”安德鲁有些骂骂咧咧的磨着刀。“你先洗个澡吧,我等下再洗。”他看了看两人身上的血渍,撇了撇嘴。“哈!那你就该跟我一起洗~”艾什莉又开始了挑逗。安德鲁脸上闪过一丝玩味。“哈,很有诱惑力,但是我拒绝。”:()安迪和莉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