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星光闪烁,晚风惬意地吹着。云野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松了口气。这样就行了吧?将东西都放好后,他便回了练习室,把师姐叫了过来。片刻后,紧紧跟在他后面的海老塚智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这里是?”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她有些犯迷糊了。明明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却不认识这里是什么地方。闻言,云野悠笑道:“师姐,还记得我之前在出租车上说的话吗?”海老塚智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是说,那个看星星的事情?”车窗上浮现的那张脸又映入眼帘。“宾果~”云野悠打了个响指,俏皮地眨眨眼睛,“恭喜师姐,答对啦!”“这里就是我说的适合看星星的地方!这个角度简直堪称完美!”他边说边走向预定的地方,将准备好的东西摊开来——一张很大的野餐席子,还有一把电吉他和小音箱。“这就是惊喜吗?”海老塚智努着嘴,强撑着说,“感觉也就那样吧”没体验过的事情啊“当然不仅于此啦!这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云野悠拍了拍席子,招呼道,“来,师姐,来这里坐。”嘴上这么说,海老塚智还是乖巧地坐了下来。“今天是晴朗天气,一点云都没有呢,简直超great!”云野悠也坐了下来,望着那片璀璨的星空,一条闪耀的银河带中镶嵌着繁星。他的神色逐渐软化下来,嘴角轻轻上扬。闻言,海老塚智也看向那片星空,只一眼便沉浸其中。从未见过的景色让她有些着迷。原来黑暗的夜里也有那么闪耀的东西吗?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云野悠,却悄然驻留在师弟笑脸上。时间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刹。“师姐。”云野悠突然开口。海老塚智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后便脸红地低下头来,咳了几声。“什么”她在掩饰什么似的转移话题。“你不好奇我一直所说的杂音是什么吗?”他说出了口,但还没等师姐回复就继续说道。“之前我总觉得你并没有全身心沉浸在弹奏之中,好像在完成什么任务一样,”他的声音轻柔,“在知道了你的委屈之后,我才终于理解。”“师姐之前,一直都在为阿姨而弹奏啊”云野悠转过脸来,笑盈盈地望着那双青蓝粉色的眼睛。“是这样吗?”海老塚智明悟地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这样”一提起音乐,她就下意识地认真起来了。是了,之前的确都在为了那个“重要”的事情而努力着。“所以师姐现在才会觉得没有意思,”云野悠继续说,“因为那件重要的事情,已经被迫放弃了,不是吗?”闻言,海老塚智低下头来,眼神黯淡下来。“嗯”空气突然沉默下来。夜风继续吹着。“师姐,迄今为止有哪怕一次为自己而弹奏过吗?”云野悠突然开口。闻言,海老塚智沉思着,片刻后,不出意外地摇摇头。“是吗?”云野悠抱起吉他,将连接线插入音箱,“这样啊”他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惊得海老塚智抬起头来。“这就是你的那个电吉他吗?”海老塚智看起来愣愣的。师弟口中所说的“乐队”一下子在脑海中炸开。“嗯!”云野悠笑道,“说得再多都不如直接感受来得痛快。”“师姐,”他站起身来,笑盈盈地看着师姐,“请好好看着,我的演奏。”唰——一瞬间,海老塚智只觉得清风再度拂面,望着那熟悉的蔚蓝的天空发愣,一片飞鸟很快掠过。她坐在地上,轻轻拍了拍那娇嫩的青草。她再一次回到了师弟口中的那个自由飞翔的世界。真厉害啊,这就是天才吗海老塚智的脸软化下来。这时,一片洁白的羽毛飘落在她的手中,她微微一愣,随即再次望向了天空。师弟仍然飘浮在天上,那洁白的羽翼仍然“煽动”着。“一起飞翔吧?”这一次,即便仍然背着光,她却清楚地看到了那副笑嘻嘻的笨蛋样子。她微微一愣,眼睛很快瞪大,脸上的惊喜逐渐流露出来,可没多久,她的眉眼就低垂下来,失落也显而易见:“我也很想,只是我没有翅膀,恐怕不能和你一起飞翔”她低下头,不敢看着师弟。“师姐,”云野悠摇了摇头,“每个人生来都是自由的鸟儿,每一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翅膀,师姐也不例外。”“可我”她猛地抬起头。“师姐的翅膀只是藏了起来,”云野悠笑道,“因为太久没有接触天空,所以便忘记了飞翔的感觉。”,!“这个时候,只需要再次回到天空,师姐的羽翼便会再度伸展,重新学会飞翔!”海老塚智瞪大眼睛,几片洁白的羽毛飘落在她头上。她呆呆地望着那向她伸出的手,轻柔的声音再度传入耳中。“来吧,师姐,让我带着你飞翔吧,”云野悠自信笑道,“相信我!”——相信我海老塚智的心脏不争气地抽动一刹,她的眼角再度泛起泪花。“嗯!”她站起身来,缩了缩鼻子,将那眼角的泪花抹去。她很快抓住了向她伸出的那只手。云野悠将其一把揽起,他看着自己怀中的师姐,笑盈盈道:“等你好久了。”“这几分钟还真是漫长啊!”海老塚智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好像下一秒就会蹦出来似的,她脸一瞬间变得火辣辣的,只得连忙低下头来,生怕被发现异样。面对师弟的调侃,她害羞得不知道说什么。“准备好了吗?师姐,”云野悠笑道,“从现在开始,要起飞了!”腾——话音刚落,云野悠的那双洁白羽翼猛地一扇,青草地顿时掀起一阵汹涌狂风,甚至形成了一道小型龙卷风。羽翼撕裂空气,层层音爆骤然炸响。感受到猛烈的狂风,海老塚智紧紧闭上双眼,害怕得一动也不敢动弹,整个人完全僵住。时间在紧皱的眼皮子里悄然流逝。“师姐,可以睁开眼睛了。”她听到了师弟的话语,猛地吐了口气,才肯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睛来。只一眼,她便完全呆住了。天际线完全消失了,连带着地面,这片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天空。这片天空是那么浩瀚,穷尽目光也无法看到它的尽头,只有那因视觉而扭曲成的空天圆弧。远方的云像一座沉厚的大山,连绵不断,将它盖了大半。——“远去的航迹云,一点点消散在我们眼中~”“看到了吗?师姐,”云野悠同样迷醉地望着这片天空,“这里,就是天空啊,它多么美丽,多么广袤!”“好像直到生命的尽头都无法飞到它的终点!”——“懦弱自那天起便麻痹着自己~”天空“不会觉得无聊吗?”她下意识问道,“一直飞不到终点。”“天空的终点根本不重要,”云野悠摇摇头,“倒不如说,我希望它永远没有终点。”他完全迷醉在这片天空里了,轻声道:“一直纠结终点,会很痛苦的”“飞翔的过程才是这段旅途最重要的啊!”他兀地振奋起来了,“无与伦比的自由!”“话不多说,师姐也来试试吧!”云野悠将她放开了大半,只牵着她的手。在感受到失重后,她惊慌失措地在空中挣扎,那仿佛溺水一样的样子让云野悠看得无奈一笑。“放松,师姐,”他说道,“认真感受你背后的羽翼——它只是藏起来了,只要稍微一刺激,它就会重新伸展出来。”——“那只飞鸟羽翼未丰,只能跌跌撞撞飞行~”闻言,海老塚智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忙紧紧闭着眼睛,拼命地去感受背后那被遗忘了的羽翼。——“可我却知晓它终将自由翱翔天际~”我的羽翼?我的羽翼在哪里?“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还在上幼儿园的海老塚智懵懂地按着琴键。那时还小的她看着妈妈弹钢琴,自己也想去试试,就艰难地爬到椅子上,学着妈妈之前的样子按着琴键。她凭着感觉和记忆,慢慢地按出了熟悉的旋律。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那是第一次,不为任何目的,不为任何原因,单纯因为音乐的本身而感到开心。那是“我最初的感动。”海老塚智的神色软化下来,喃喃道。——“思绪回到那遥远的孩童时光~”干涸的种子第一次浇淋到香甜的甘露。她闭上眼睛,只见那娇小的身子后面兀地生长出一双羽翼来,就像一颗极速生长的植物种子。——“于是双手高举着那展翅飞翔的梦想~”片刻后,那双尘封已久的羽翼再度现世!它用力地向外舒展着,带着一丝睡醒后的朦胧,片片洁白的羽毛飘落,向这片天空宣告它的回归!——“我们不停追寻着,划破青空的云线消散的踪迹~”“恭喜师姐,”云野悠笑道,“找回了自己的羽翼!”“嗯!”她重重点头,脸上坦诚地露出灿烂的笑容。——“从翻越山丘那日起,便坚定了信念~”见状,云野悠便松开了手,让她自由地舒展自己的羽翼。腾——海老塚智的羽翼猛地扇动,化作一道白光向前奔去。极速带来的快感冲击着她的胸腔,心脏砰砰狂跳的声音几乎响彻整片天空。,!猛烈的暴风将她的发型打得散乱,却无法打乱她的心流,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就像燃烧着薪柴的火炉。她一头撞入云的王国,连绵不断的白云像波澜起伏的大山一般扎根着她飞翔的旅途。——“松开紧握过往悔恨的双手~”她闭上眼睛,汹涌清风润入心肺,这是自由的感觉!师弟说的没错,只是那么短暂的一次飞翔,我就有了一股酣畅淋漓的感觉。在抛弃那些“重要”的事情之后,第一次感受到——这片天空,原来这么美丽!片刻后,望着眼前似乎无法靠近的空天圆弧,她第一次那么自由,那么畅快地大喊一声:“啊——!”这就是,自由啊——!她摊开双手,神色迷醉一曲终了。云野悠缓缓放下电吉他,坐了下来。他看着旁边眼睛冒着光的师姐,笑道:“怎么样?师姐?我的演奏?”海老塚智如梦初醒,她微微一愣,轻声说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它呀?”云野悠有些惊讶,而后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它就是——《鸟之诗》。”“《鸟之诗》”海老塚智闭上眼睛,轻声道,“非常完美,非常美丽的曲子啊就跟它的名字一样”哗——窗帘被缓缓拉开,从位置来看,是那间被禁止靠近的二楼的房间。那双手紧紧攥着窗帘,甚至微微颤抖。“这道声音”她声音沙哑,“真是天大的美丽啊”房间的昏暗掩盖了她的全部表情。但此刻,随着窗帘逐渐拉开,月光照射进来,将她照得逐渐清晰。正是海老塚惠,此刻她身穿一件轻薄的短衣,半边肩膀展露出来,还有那黏连着肩膀,伸出一角的疤痕。月光下的她叹了口气。——“放心吧,师姐,我就站在你旁边。”耳边再度响起小悠的声音。她的脸色复杂起来,而后变得悲伤。“智,我真羡慕你”然而,下一秒,她又摇摇头。“不,这不是羡慕,是嫉妒,”她低下头来,不愿再去看窗外那坐在地上看星星的两个小孩,另一只手拂上肩膀,直到摸到那清晰的疤痕,“智,我真嫉妒你。”“我嫉妒得简直要发疯”她垂下眉眼。如果当时,也有人坚定地站在我身前就好了恍惚间,记忆回到从前,那道令人窒息的冰冷席卷而来。——“为什么你连这都做不到?!”啪——她被一巴掌打翻在地上,跌坐在地上恐惧地看着眼前怒吼的父亲。“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父亲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将她举起,粗重的气息几乎让她窒息,“结果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这么简单的比赛,你居然没拿到冠军?!!”“我海老塚石的脸都被你丢光了!!!”看着眼前青筋绽起,面目狰狞的父亲,她的心脏尖叫着想要跳出来。“父、父亲”她喘不上来气,脸上早已没了血色,“求、求您,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您!”砰!她被父亲砸在了地上,疼痛在一瞬间贯穿她的整条脊背,险些将大脑冲刷了个空白。她再说不出来话,只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向她走近。“一天天看那些莫名其妙的画有什么用?!你别忘了,你是我海老塚石的女儿,生来就应该是钢琴家!”海老塚石的胸口鼓到最大,一口愤怒的浊气吐了出来,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失望。“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生下你,真是我天大的错误。”她眼睛瞪到最大,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父亲就已经解下自己的皮带。“钢琴家的手是很珍贵的,”父亲的话语冰冷刺骨,“给我转过身。”面对这句话,她浑身颤抖,连忙土下座求饶:“父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给我一次机会,真的!一次就好!我我会改,我会改的!我再也不敢弹错了!我下次一定会拿到冠军的!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看着眼前苦苦求饶的女儿,海老塚石冷笑一声:“转过身来,别让我说第三遍!”皮带利落地垂直而下,在空气中唰出血的暴鸣。跪在地上的海老塚惠死死盯着眼前摇晃的皮带,瞳孔颤动得犹如八级地震。她认命了,仍然跪在地上,颤抖地挺起腰来,缓缓转过身月光照得更深了,它穿过了海老塚惠的身后,照亮了那侧着的画板,还有那未完成的画作。如果这时云野悠看到它,就会惊讶地发现——它和房间里那些无名画的画风一模一样!,!梦想吗,真是珍贵啊海老塚惠面无表情。那些日子早就过去了,眼泪也早都流尽了。只是她轻抚着那过去的疤痕,好像在安慰过去的自己。只是伤口在灼烧。她沉默地将窗帘再次拉上。空气再度陷入沉默。“谢谢”海老塚智轻声道。云野悠眉头一挑,凑近脸去,坏笑道:“什么?”看着面前不安好心的师弟,海老塚智恼羞成怒地喊道:“我说,谢谢!”“哈哈哈哈哈哈!”云野悠哈哈大笑起来。笑够了,他才缓缓说道:“那么,师姐打算以后要做什么呢?”“我应该”海老塚智思索着,“还会继续弹钢琴吧?已经学了这么久的钢琴就这么放弃了的话,有点可惜”她无奈一笑。“是吗?”云野悠轻笑道,“这样啊”“这一次,要为自己而弹奏哦?”云野悠举起小拳,为她加油着,“师姐,你的生命,需要你的呐喊啊”海老塚智沉默片刻,缓缓躺在席子上,伸展着身体。她眯起眼睛,表情很平静,又变回了那种冷冷的样子:“我的呐喊吗?”空气再度沉默。她的脑中闪过很多。“好,我决定了,”海老塚智轻声道,“我想要试着学习键盘。”“键盘吗?”云野悠说道,“为什么?”她望着夜空中的那条银河带,好像回到了那片飞翔的天空。“乐队没试过的新体验,感觉应该会很有意思吧?”海老塚智坦诚地说道,“听了你的演奏后,我突然也想试一试。”我已经不想再独自一人弹奏了。“是吗?”云野悠眉头一挑,“恭喜啊,师姐!我敢说,这绝对会是世界上最酷最棒的一个选择!”“不过呢”他露出一脸坏笑,“我比你先学键盘喔?也就是比你先入门啦”“所以我现在就是你师兄咯?来,叫一声师兄听听!”闻言,海老塚智立刻转过身,背对着云野悠。“笨蛋,你在说什么啊?!”她的表情看不真切,“就你还想当我师兄?想都不要想!你就老老实实一辈子做我师弟吧!”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欸——怎么这样。”云野悠摇了摇头,也跟着她躺了下来,望着银河与繁星。“哼!”她轻哼一声。空气沉默下来,两人躺在地上,各怀心事。突然!“师师兄”一道窸窸窣窣的声音兀地响起。海老塚智猛地捂着自己嘴巴,大脑一片空白。我我我我我我说了什么?!“嗯?”云野悠猛地转身,“嗯?!”他那脸上的坏笑在月光下十分清晰。“你再说一遍?!我刚刚没听清楚?!”“笨蛋!我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我听到啦,哈哈哈哈哈哈!你刚刚绝对叫了师兄!”“无路赛!闭嘴!”两人的打闹声一直传到了天边,被那条银河带给清晰捕捉,刹那间,嬉笑的氛围弥漫开来,繁星活泼地闪烁着,好像在俏皮地眨眼睛。:()乐队少女:从小开始是否搞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