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玄成,你这是做什么?快快请起。”魏征却不肯起,他抬起头,双目放光地看着李世民。“陛下!蓝田之法,当推行天下!”“若我大唐每一个州,每一个县,都能如今日之蓝田,我大唐何愁不能万世昌盛!”“届时,府库充盈,百姓安乐,必将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李世民看着自己这位最挑剔的臣子,此刻竟为了程处辉的政绩而激动到失态。他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自豪感。“好!”李世民扶起魏征。“玄成所言,深得朕心!朕,准了!”得到皇帝的允诺,魏征更是心潮澎湃。“那还等什么!”他急切地催促道。“陛下,请速下旨意,昭告天下,此事刻不容缓啊!”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慢慢凝固了。他脸上的豪情褪去,转而浮现出难色。他轻轻叹了口气。魏征察觉到了不对劲,脸上的激动也冷却了几分。“陛下?”李世民看着他,缓缓开口。“玄成,你说的,朕都懂。”“可是……钱呢?”“将蓝田之法推广至大唐三百余州,近两千个县,这笔天文数字般的钱,从哪儿来?”一句话让魏征满腔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陛下您……跟我谈钱?您可是皇帝啊!大唐天子!富有四海,坐拥天下!你怎么能缺钱呢?“陛下,这……”魏征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干得冒烟。“国库……难道……”李世民看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想说什么。皇帝脸上带着苦涩。“国库什么情况,你比朕清楚。”“连年征战,百废待兴,哪儿哪儿不是窟窿?朕的内帑都快跑耗子了。”这话一出,魏征彻底没声了。是啊。大唐初立,看似强盛,实则是个空架子。北边的突厥虎视眈眈,南边也时有动乱。军费开支,赈灾抚恤,官员俸禄……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国库那点钱,掰成八瓣都不够花。可是魏征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了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的程处辉。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眼前这小子,才是大唐真正的财神爷啊!魏征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他冲着程处辉,疯狂地使眼色。‘小子!看我干嘛!看陛下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那么有钱,这个时候不表现,什么时候表现?’‘快!告诉陛下!钱你包了!’然而,程处辉接收到他那快要抽筋的眼神,只是不咸不淡地挑了挑眉。嘴角甚至还勾起玩味的弧度。那表情分明在说。‘魏公,您眼睛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太医瞧瞧?’“你!”魏征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混小子!不识大体!眼看程处辉这边指望不上,魏征心一横,再次转向李世民。“陛下!”魏征的声音陡然拔高。“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天下的钱财,说到底,都是陛下的钱财!”“程处辉他……他赚了那么多钱,理应为国分忧,为陛下分忧!”言下之意很明显。陛下,别跟他客气,他的是你的,直接拿!李世民听着这话,心里那叫一个苦啊。他拿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好女婿。拿?说得轻巧!你当朕不想拿吗?朕是拿得到吗?这小子的钱,比他爹程咬金那三板斧还难缠!上次为了军械革新,朕已经欠了他一屁股债,国库的欠条都快堆成山了。现在再开口?朕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李世民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那份难色,又加重了几分。魏征一看皇帝这反应,急了。他算是看明白了。陛下这是拉不下脸。好!既然陛下不好开口,那我来!魏征猛地一转身,目光直直地射向程处辉。“程处辉!”“你在我大唐境内,靠着陛下的恩泽,赚取了万贯家财,富可敌国!”“如今国朝欲行利国利民之大事,却困于钱粮。”“你身为大唐臣子,难道就要这般袖手旁观,坐视不理吗?”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充满了道德的压迫感。换做任何一个臣子,恐怕都得当场跪下,表示愿意倾家荡产,以报君恩。可程处辉不是别人。他听完魏征这番话,脸上连半点波澜都没有。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魏征。“魏公,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程处辉慢悠悠地开口。“第一,我赚钱,靠的是我的脑子,不是陛下的恩泽。”,!“当然,我也感谢陛下创造了一个能让我安稳赚钱的环境。”“第二,我赚的每一文钱,都干干净净,合规合法。”“朝廷规定多少税率,我就交多少税,一文钱都没少过。”“我的税,交了。”“我作为臣子的本分,尽了。”“剩下的钱,那是我的私产。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这好像还轮不到魏公您来教我做事吧?”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不卑不亢,却把魏征气得浑身发抖。“竖子!”魏征怒喝。“你眼里就只有那些黄白之物吗?”“你要有大局观!这推广蓝田之法,乃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事!”“为了这点蝇头小利,你就要置国家大义于不顾?”“你的格局呢?”面对魏征的咆哮,程处辉忽然笑了。他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魏公,您先别激动。”“您说得对,钱财,就是黄白之物,是俗物。”“可您要推广的蓝田之法,要兴修的水利,要铺设的水泥路,要建立的工坊……”“哪一样,不是靠这些您看不起的黄白之物堆出来的?”“没有钱,您所谓的推广,就是一句空话!”“没有钱,您这利在千秋的功绩,就是画在纸上的一张大饼!”“难道,要让天下的百姓,饿着肚子,凭着您口中的一句大局观,去开创盛世吗?”“魏公,您告诉我,可能吗?”程处辉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魏征的心上。“我……”魏征张口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那张涨红的脸,此刻青一阵,白一阵。是啊。可能吗?他知道不可能。他只是……只是被那副美好的蓝图冲昏了头脑。大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就在这尴尬的僵持中,李世民终于开口了。“玄成啊。”“你的心,朕明白。”李世民先是安抚了一下自己这位耿直的臣子。然后,他话锋一转。“但处辉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而且,此事……确实还需从长计议。”:()穿成程咬金四子,长乐公主赖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