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哄睡妙妙后,书房亮起了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安然打开电脑,从oa系统中调出离职制度逐字逐句地阅读着。制度条款同三年前他入职的时候相差不大,只有几个无关紧要的条款进行了修订。
他的目光在“高级管理人员”条款下停留。
若是他离职,一纸竞业协议将会承在他的面前,两年内不得涉足相关行业,以此换取公司每月支付的赔偿金。
他靠向椅背,闭上眼,冷静地梳理着家庭的资产状况。
研二那笔因解决核心算法问题而获得的五百万美元佣金,已被他全部投入一份年化6%的保守投资中。
这笔钱是留给妙妙未来的基石,不能动。
现在家庭的运转全靠着他在凌空的工资,若是一朝离职,中产破产三件套的雷,让他全踩了一遍:妙妙国际幼儿园每个学期几十万的学费,住家保姆王阿姨的工资还有市中心的房贷。
每一处都是需要花钱的地方,凌空提供的两年竞业期间的赔偿金不足以覆盖家里花销。
安然微蹙着眉头,揉着太阳穴思索着。
他不能为了避开李珩的纠缠,就仓促丢掉工作,此事需要从长计议,不能着急做决断。
现在只剩下了一条路,正面接下李珩所有的纠缠与刁难。
但。。。。。他的秘密不能被发现,要想办法藏起来。
第二天,安然看着妙妙正在和小狗玩耍,小姑娘情绪高涨,兴奋地抱着小狗的玩具在家里来回跑动着。
安然拿着书,试探性问道:“妙妙想要离开b市,去海岛挖沙子吗?”
妙妙瞬间停住,就像小炮仗一样扑进安然怀中,激动道:“我们什么时候去?小草莓可以去吗?”
从一进门就被赐名小草莓的喜乐蒂小公狗,听到了他的名字,也兴奋地趴在沙发边,嘤嘤地叫唤着。
安然弯腰从桌子上抽出餐巾纸,擦拭着小姑娘额头的汗水,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送你和小草莓去海岛找大伯和哥哥可以吗?”
小姑娘委屈的声音瞬间响起,“你不去吗?”
还不等安然解释说话,妙妙不安委屈的泪水就像水龙头一样流了下来,白净的小脸上瞬间泛红,通红的眼睛满是控诉,“你不要我了。”
“你要和新妈妈结婚,要生新宝宝,就像白雪公主一样。。。。。。”
“把我扔。。。”妙妙哭得哽咽,话语断断续续道:“要。。。扔到。。。森林里。”
安然的心已经碎了一地,酸涩的情绪瞬间从心口溢了出来。
他拢着妙妙窝进怀里,小脸贴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眼泪很快就洇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他知道妙妙是个不安的孩子,却没有想到她小小年纪心中压了这么多事情。
“不会的”,安然轻拍着妙妙的后背,“没有什么新妈妈,爸爸不会有别的孩子。”
“妙妙是我的掌上明珠,怎么舍得像老巫婆一样把她扔到森林里。”
安然转移话题道:“我现在还在记得,麦克医生把刚出生的你抱到我面前的样子。”
妙妙止住了哭泣,葡萄般乌黑的眼睛含着泪望着他,“是什么样子呢?”
“小小的,红红的,软软的,细嫩的哭声一听就是个可爱的小女孩。”
安然伸出小臂比划道:“那时候你还没有小臂长,小小一颗头还没有拳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