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个河间郡,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之中。张家,没有像很多人预料的那样,点起兵马,杀向柳丝镇。张家的大门,紧紧关闭着。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座,象征着河间郡最高权势的府邸之内,早已是,暗流汹涌。张维元,一夜未眠。他那双,曾经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他坐在冰冷的大厅里,面前,依旧放着那个,装着他儿子的木笼。张浩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了。张维元,第一次,感到了无力。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无力。他不甘心!他派出了最精锐的探子,试图,再次潜入柳丝镇,探查那个“仙子”的虚实。可那些,曾经能潜入郡守府后院的顶尖高手,连柳丝镇的栅栏,都没能靠近。他们不是被发现了。而是,他们自己,不敢!“家主……那……那地方,太邪门了!”一个探子,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筛糠。“数万人……就那么,黑压压地跪在镇子外面!不吃不喝,不哭不闹!就那么,对着镇子的方向,磕头!”“那镇子上空,飘着……飘着七彩的云霞!我……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进去了!”“家主!那不是人!那绝对不是人能拥有的力量!那是神!是魔!”张维元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他又派人,带着重金,去拜访那些,平日里,与张家交好的,武道宗师,世家大族。他希望,能有人,站出来,与他张家,共渡难关。哪怕,只是,声援一句。然而,他得到的回应,却是,惊人的一致。“张家主,贵府之事,我等已知晓。然,仙凡有别,我等凡人,不敢妄议,还望海涵。”“李家主身体不适,闭门谢客。”“王宗师云游去了,不知所踪。”一个个,曾经在他面前,阿谀奉承,称兄道弟的人,现在,都像躲避瘟疫一样,躲着他。更让他心寒的,还在后面。张家的钱庄,出现了挤兑。那些,平日里,靠着张家吃饭的商铺,纷纷表示,要断绝合作。甚至,就连河间郡的郡守刘大人,都派人送来了一份,冷冰冰的公文。公文上说:张家三公子张浩,目无王法,聚众闹事,冲撞仙人,罪有应得。鉴于此事,影响恶劣,朝廷震怒,从即日起,革去张家所有的,官方背景和特权。墙倒,众人推!仅仅一天时间,他张家,这个在河间郡,屹立了百年的庞然大物,就成了,孤家寡人!张维元,终于明白了。没有人,会帮他。也没有人,敢帮他。在那种,非人的,神明般的力量面前,他所倚仗的一切,财富,权势,人脉……都只是一个,可笑的,笑话。……夜,再次深了。张家大厅里,只剩下,张维元,和那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福伯,”张维元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我错了吗?”老管家看着他,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写满了,茫然和衰败。老管家叹了口气,走上前,为他披上了一件外衣。“家主,您没错。”“是三少爷,太狂妄了。”“也是我们,坐井观天太久了,忘了这天外,还有天。”张维元惨然一笑。是啊。天外有天。他缓缓地,站起身,走到了木笼前。他看着笼子里,那个,已经不成人形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最后的,父爱与不忍。“福伯,你说……若我去了,张家,还能……保住吗?”“不知道。”老管家摇了摇头,“但老奴知道,您若是不去,张家,今夜,就没了。”张维元,沉默了。良久。他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的脊梁,都垮了下去。“备车吧。”“不……不用车。”他缓缓地,吐出三个字。“备……荆条。”……第三天,黎明。当第一缕晨光,照亮河间郡城的时候。张家那扇,紧闭了两天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所有,在暗中,窥探着这一切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以为,会看到,一支,杀气腾腾的军队。但他们,错了。走出来的,只有一个,老人。张维元。他脱下了,那身代表着他身份的,锦衣华服。身上,只穿着一件,最粗糙的,麻布囚衣。他的头发,散乱着,一夜之间,竟已,全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后背。他赤着上身,背上,捆着一束,布满了尖刺的,荆条。那荆条,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后背,潺潺流下。负荆请罪!,!他,真的,要去请罪!整个河间郡城,都失声了。无数人,从自家的窗户,门缝里,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那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生死的,河间郡的土皇帝。那个,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郡城,抖三抖的,张家家主。此刻,却像一个,最卑微的囚犯,一步一步,走向,那未知的,审判之地。他的身后,没有随从,没有护卫。只有,那个同样,老态龙钟的,老管家,推着一辆,小小的板车。车上,放着,十几口,沉甸甸的箱子。那是,张家,一半的家产。张维元,没有走。他停在了张家的大门口,缓缓转身,对着府内,那些,早已哭成一片的,张家族人,深深地,弯下了腰。“我走之后,张家,由我二弟,维申,接管。”“从今往后,所有张家族人,闭门思过,变卖家产,行善积德!”“若……我回不来……”他的声音,顿了顿。“便……就地解散吧。”说完,他不再回头。迈着,沉重而又,蹒跚的步伐,朝着柳丝镇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走向黄昏的,旧时代的,最后剪影。……柳丝镇。依旧,安静。镇外的栅栏前,依旧,跪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柳家大宅内,柳天雄和柳如风,相对而坐。他们在等。等那个,必然会到来的,结局。“爹,您说……前辈她,会怎么处置张家?”柳如风,还是有些,不放心。“不知道。”柳天雄,摇了摇头。“仙人之心,如渊似海,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揣测?”“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前辈,要杀,我们就递刀。”“前辈,要恕,我们就递茶。”“仅此而已。”柳如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就在这时。刘峰,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爷爷!爹!来了!”“他来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兴奋和敬畏的,复杂神情。柳天雄和柳如风,对视一眼,缓缓,站起了身。他们走出大门,站在台阶上,向远处望去。只见,官道的尽头。一个,身负荆条,满头白发的老人,正一步一个血印地,缓缓走来。:()刚无敌就喜当爹,女儿问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