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官道上,一辆慢悠悠的驴车,碾过清晨的薄霜。“所以说,我现在是一个,价值五百两白银的,在逃要犯了?”车斗里,楚灵儿兴奋地,挥舞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皱巴巴的通缉令。通缉令上,用拙劣的画技,画着两个面目模糊的人像。一个高,一个矮。-“炸毁城主府厨房,致使府内重大财产损失,惊扰州府贵客……”她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罪状,小脸上,洋溢着一种,名为“骄傲”的光彩。-“大哥哥,你看到了吗?我的‘战绩’,都上官方公告了!你看这个,画得一点都不像你,但是这个矮的,有我三分神韵!”苏文赶着车,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如果喜欢,可以回去自首,顺便,把那五百两赏银,寄给我。”-“那怎么行!”楚灵儿立刻把通缉令,宝贝似的收了起来,“这可是,我身为一个‘侠盗’的荣誉勋章!我要把它,裱起来!”苏文叹了口气。他感觉,这次游历,对楚灵儿心智的成长,好像起到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向作用。他不再理会那个,沉浸在“通缉犯”角色扮演中,无法自拔的小祖宗。他的心思,还在昨夜的那场,截杀之中。悲宗。闻悲使。大悲天主。这几个词,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一个小小的闻悲使,就能在弹指间,覆灭一个村庄的生机,甚至,能在大城之中,掀起如此诡异的风波。那他背后的那个“悲宗”,又会是一个,何等庞大的,邪恶的组织?那个所谓的大悲天主,又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看来,下山之前,师父的嘱托,是对的。山下的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危险,也要复杂。-“驾。”他轻轻一抖缰绳,只想尽快,远离风临城这个,是非之地。又行了半日,官道,开始变得崎岖。-两侧,是连绵的青山。一条清澈的溪流,顺着山脚,潺潺流淌。苏文将驴车,赶到一处隐蔽的溪边树林里,停了下来。-“休息一下。”他说道,“我去打点水,你安分点,别乱跑。”-“收到!保证不给组织添麻烦!”楚灵儿跳下车,从自己的小包袱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开始整理她那些,千奇百怪的“炼金材料”。苏文摇了摇头,走到溪边。清冽的溪水,倒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确认四周无人之后,他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两样东西。-那把断了一根弦的,三弦古琴。还有那块,刻着“悲”字的,黑色令牌。他先拿起那块令牌。-入手冰凉,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令牌的材质,非金非木,像是某种,被无数怨念和悲伤,浸泡了千百年的,阴沉木。他将一缕灵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嗡——”一瞬间,无数充满了绝望,痛苦,悲伤的呢喃和哀嚎,像潮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不想死……救救我……”-“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了……”苏文的脸色一白,立刻切断了灵识。好歹毒的令牌。-这不仅仅是一个身份的象征,更是一个,微型的,情绪收集器和增幅器!-“悲宗”的弟子,常年佩戴此物,神魂,会被动地,与这些负面情绪共鸣,从而,更快地,修炼他们那套,诡异的邪功。但久而久之,心智,也必然会被,彻底扭曲,变得疯狂,偏执,不类人。那个闻悲使,临死前的疯癫模样,就是最好的证明。-“大哥哥,你脸色好差,是中debuff了吗?”楚灵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好奇地看着那块令牌。-“哇!这个是‘阵营道具’啊!佩戴后,可以获得‘悲宗声望’,但是会持续掉‘理智’属性!这是克苏鲁系的装备!”-她的游戏词汇,总是那么,精准而丰富。苏文将令牌收起,这种邪物,暂时,还是不要深入研究的好。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把古琴上。相比令牌,这把琴,才是那个邪修,真正的,核心法器。他伸出手,轻轻地,抚过琴身。-琴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如同发丝般纤细的,诡异步伐。这些符文,组成了一个,巨大而复杂的,聚灵阵。但它聚集的,不是天地灵气,而是,人的七情六欲,是弥漫在天地间的,各种情绪能量。-琴头,连接着三根琴弦的位置,有三个,极小的凹槽。-苏文看到,其中一个凹槽,已经出现了,细微的裂痕。这应该是,被他的拨浪鼓,反向冲垮的,核心阵眼。-昨夜,正是他毁掉了,连接安乐村小虎子的那根主弦,才导致了,整个法器的反噬。,!这把琴,共有三弦。长弦,主“悲”。以天地间的悲伤之气为引,勾动人心底最深的哀愁。中弦,主“怨”。以世间的不平之怨为引,放大人的怨恨与不甘。短弦,主“恐”。以万物的恐惧之念为引,制造最恐怖的心魔幻象。-三弦齐奏,便是“悲怨恐”,能让听者,在极度的悲伤,怨恨和恐惧中,神魂崩解,彻底沉沦。好一件,歹毒至极的杀人利器!-“这把琴的设计,真是个天才。”苏文在心中,做出了评价,“只可惜,走错了路。”-“大哥哥,这个是‘橙色传说武器’吧?【哀伤之嚎】三弦琴?你看这个属性,‘群体精神控制’,‘持续性神魂伤害’,‘无视物理防御’!太变态了!”楚灵儿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就是这个‘耐久度’好像归零了,需要‘传奇工匠’才能修理。我们把它带回宗门,让炼器堂的长老们看看,能不能修好呀?修好了,给我用好不好?”-“你想多了。”苏文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这东西,沾染的因果和怨念太重,留着,只会是祸害。”他原本,是想将这琴,直接毁掉。但转念一想,这琴,对于神魂和情绪之力的运用,有着,他闻所未闻的,独到之处。毁掉,太过可惜。-医者,不但要知如何救人,更要知道,这世间,有多少种,杀人的方法。他决定,先将此物封存。待日后,修为更高深了,再来慢慢研究,看能否,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化为己用。-“小气鬼。”楚灵儿小声嘀咕。就在这时。-“杀啊——!”-“保护小姐!保护货!!”一阵兵刃交击的巨响,和充满惊慌的呼喊声,突然,从不远处的官道上传来!-苏文和楚灵儿,对视一眼。-“有情况!”两人同时,有了判断。-苏文第一时间,将驴车和东西,都收入储物空间。然后,一个闪身,便到了林边的灌木丛后。楚灵儿紧随其后,熟练地,趴在了他的旁边。-“哇!野外boss刷新了!还是个护送任务!”她压低声音,兴奋地分析,“你看,那边有一队,像商队的npc,被一群,穿得破破烂烂的,山贼小怪,给包围了!”苏文的目光,扫过战场。那是一支,由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规模不小的商队。几十名护卫,正结成一个圆阵,拼死抵抗。但他们的对手,人数更多,也更凶悍。-那些所谓的“山贼”,一个个,悍不畏死,刀刀,都往人要害上招呼。配合之间,隐隐有军阵的影子。这根本不是乌合之众的山贼。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商队的护卫,已经倒下了一大片,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救……救命啊!”苏文看到,在商队中间,一辆最华丽的马车旁,一个穿着锦衣,看起来,养尊处优的胖子,正抱着头,瑟瑟发抖。-在他的身前,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也吓得,小脸煞白,但依旧,手持一柄长剑,勇敢地,挡在最前面。-“李管家!你快带人护着小姐,从后面突围!这些货,我们不要了!”商队里,一个看似是首领的中年汉子,浑身浴血,大声吼道。-“走?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山贼之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独眼龙,狞笑着,一刀,就将那中年汉子,砍翻在地!-“大小姐,你的命,还有你这批货,我们‘黑风寨’,都收下了!”-“上!男的杀了!女的留下,带回去给兄弟们乐呵乐呵!”随着独眼龙一声令下,山贼们,发出了,野兽般的,兴奋的嚎叫,攻势,更加疯狂了!-“大哥哥,开怪吧!”楚灵儿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再不开怪,那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姐姐,就要被抢走了!她的‘模型’,建得还挺好看的!”苏文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本不想,多管闲事。他和楚灵儿,现在还是“通缉犯”的身份,不宜,与太多人接触。可是,医者的本心,让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多条生命,在他面前,被无辜屠戮。-“你在这里,别动。”他叮嘱了一句。-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如同一阵清风,飘入了战场。他没有杀人。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从路边顺手捡来的,小石子。-正在疯狂砍杀的山贼,只觉得,手腕一麻,或者膝盖一软。-然后,手里的兵器,就“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或者,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瘫倒在地,浑身酸麻,再也爬不起来。-苏文的身影,就像一个,在花丛中,翩翩起舞的幽灵。,!-他所过之处,那些凶神恶煞的山贼,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了下去。却又,没有一个人,真正受到,致命的伤害。-商队的人,都看呆了。那个原本,已经陷入绝望的少女,更是,张大了小嘴,看着这个,仿佛从天而降,如同神仙一般的,青衫男子。-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上百名山贼,就已经,躺了一地,哭爹喊娘。-只有那个,最凶悍的,独眼龙刀疤脸,还在顽抗。他看出了不对劲,扔下自己的手下,转身,就要往山林里跑。-“哪里跑!”一声娇喝!一个娇小的身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楚灵儿手里,提着一把,跟她身高,完全不成比例的,巨大的,不知道从哪个倒霉护卫身上,“借”来的门板大刀!-她学着话本里,猛将的样子,双手举起大刀,一个“力劈华山”,就朝着那独眼龙的后脑勺,砸了下去!-独眼龙,感觉到了脑后的恶风,吓得,魂飞魄散!他想躲,却发现,自己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经被两颗小石子,打中了麻穴,完全,动弹不得!-“完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门板大刀,在自己的瞳孔中,越放越大!“当——!”一声闷响。预想中,脑袋开花的场面,没有出现。-苏文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搭在了楚灵儿的肩膀上,卸去了她九成九的力道。-那把门板大刀,最终,只是轻轻地,敲在了独眼龙的光头上。-饶是如此,独眼龙也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了过去。-“哎呀,大哥哥,你干嘛!我这个‘斩杀’技能,都读条一半了!”楚灵儿不满地,抱怨道。-“留个活口,问话。”苏文言简意赅。战斗,就这么,以一种,戏剧性的方式,结束了。商队的人,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纷纷,围了上来。-“多谢恩公!多谢女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在下,是这支商队的主人,柳家商行的,柳如烟。敢问二位高人,尊姓大名?”那个手持长剑的少女,走上前来,对着苏文和楚灵儿,盈盈一拜。她的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红晕,但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感激和好奇。-苏文还没开口。楚灵儿已经,抢着答道。-“你叫我们‘正义的伙伴’,就行了!”她拍了拍胸脯,努力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们师兄妹二人,云游四方,最:()刚无敌就喜当爹,女儿问我妈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