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掌事浅浅一笑:“太后放心,奴婢已经示意人去了。”
程太后心头稍安,却还是恨得咬牙:“哀家最恨被人威胁!”
有时候沉默或者算了,不代表认输,它可能代表生无可恋,代表失望,代表不在乎了。
刚才陆菀枝放弃争辩,又跪下拜了三次,不就是那个意思——不信我也罢,我自以死证清白。
眼下这丫头要有个三长两短,卫骁那个暴脾气的,指不定闹出点什么。过两日宫里办庆功宴,卫骁可是专门点了陆菀枝出席。
她得阻止陆菀枝死给她看,好生安抚住人,可不就只能是把那两个打死。
其实那两个本不必死,起先只是二十个板子,打轻点儿又要不了人命,偏她俩没有真凭实据却要扯这一出,实在蠢才!
郁掌事为太后点上安神香,轻言细语地劝道:“太后不必为此烦恼。”
程太后头痛,有气无力:“你惯来会劝人,又想怎么劝哀家了啊?”
郁掌事早想把元尚仪拽下来,换自己人上了,那个本事没有却自觉能耐的钱姑姑,她更是看不惯。
昨日收了好处,只是给个中不溜的法子,不意味着今儿还得帮她们。
其实乡君昨夜寻死,就已经定了今日的结局——论豁得出去,没人比得过。
昨夜说与那两人的法子已是用不得,偏这两个蠢人不懂变通,生生害死自己,竟还蠢得向她求救。
郁掌事:“宫里头为了保命,胡乱攀咬的事儿还少吗,扯来扯去的,大多都扯不清楚。”
程太后没作声,似是认同。
郁掌事便往下道:“其实,昨晚的事无非就那两种可能,一是乡君骗了您,二是乡君没骗您。
若是乡君骗了您,说明她对命运不满。赵家那三公子确实不像话,乡君设法摆脱他也是人之常情——到底是您亲生的孩子,哪怕只随了母亲一两分,也不能那么窝囊不是——乡君既然有心改命,敢豁出去上吊,可见有胆识,咱们若还像以前那么逼她,一旦将她逼反,可是大麻烦。”
程太后:“那她若是没骗哀家呢?”
郁掌事:“乡君若没骗您,那可就受了大委屈。咱们更得哄着她,不然叫她寒了心,被翼国公趁虚而入,也是损失不是。”
程太后皱着眉头,显然不满这番说辞,却又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
郁掌事为太后轻轻捏着肩,接着又道:“我的太后娘娘哟,事已至此,再抓着那些没有意义的对错,可是会因小失大的。”
程太后惯来看得广,只是事涉那个她不喜欢的女儿,她素有成见,便一时有些理不清楚。
当下仔细一想,又觉此事或许内情。
卫骁未必真想强夺豪夺,也可能是在给她与赵家下马威,她若因此自乱阵脚,遭人笑话不说,还陷入了被动。
维持现状,不要乱动是最好的应对。
“你说得不错,此事其实并不复杂,随机应变就是。”
想通了,头便不胀了,程太后略作盘算,“一会儿你去看看归安,多送些东西好生安抚。对了,把那匹番国进贡的五色浮光锦给她送去,她应该喜欢。”
郁掌事:“五色浮光锦?咱们长公主不是说想要吗。”
“哀家这里刚赏出去好些东西,一时也没有合适的给归安。长宁那边,等她回来哀家亲自同她说。”
这个时候的陆菀枝已回到自己在清宁宫的住处,坐在床边休息。
晴思拿了张抹布上上下下地擦,曦月则端着水壶去外面找水。
到处都是灰,用具也都缺这缺那。因她不常来住,下头人便打扫得敷衍,时不时再偷些东西出去,她这儿便日渐破烂了。
当下晴思擦两下灰便瞅一眼她,生怕一眼没看住,她又寻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