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同志,我代表我们科室,为今天给你带来的麻烦,向你道歉。”孙平长舒了一口气。会议室里的其他编辑,也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林晚意却没动。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纪检干部。“道歉我接受。”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又一次绷紧。“但是,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孙平一愣。那名干部也愣住了。“林同志,你的意思是?”“今天这件事,是实名举报,但性质是恶意诬告。”林晚意说。“你们来了,是秉公办事。但你们的到来,本身就代表了一种态度。”“现在,钱振宇被带走了,可外面走廊上的人都看见了。明天,整个宣传系统都会知道,我们《人民画报》因为‘非法集资’和‘背景问题’被调查了。”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问题的核心。“群众的热情是宝贵的,但也是脆弱的。今天这盆脏水泼下来,就算洗干净了,也会留下水渍。”“以后谁还敢给我们捐款?谁还敢相信我们?”她往前走了一步。“我个人受点委屈没关系。”“但全国人民的善意,不能被这样玷污。《人民画报》几十年的清誉,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蒙上污点。”为首的干部,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他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年轻女人,要的不是一句道歉。她要的是一个交代。一个足以堵住所有悠悠之口的,官方交代。“所以,”林晚意替他说出了答案,“我需要一份正式的情况说明。”“由市委宣传部纪检科出具,澄清这次事件的真相,肯定读者捐款行为的积极性,并对我们画报社筹备‘希望基金’的计划,给予支持。”她看着他。“这份说明,我希望能在下一期的《人民画报》上,公开发表。”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是要把纪检科,拉来给他们当众背书啊!这胆子,也太大了!孙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紧张地看着那名干部,生怕他当场翻脸。为首的干部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看着林晚意,又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麻袋。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同意。”……事情解决,两名干部准备离开。可走到门口,另一名干部又回过头,指了指那几座信件堆成的小山。“孙总编,这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提醒。“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处理不好,还是会出问题。”孙平刚想说“我们马上存进银行”。林晚意又一次开口了。“处理办法很简单。”她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脸上还带着激动的年轻编辑们。“现在就处理。”她转向那两名纪检干部。“正好,也请两位同志,留下来做个见证。”“见证?”“对。”林晚意走到一个麻袋前,解开绳子,将里面的信件全部倒了出来。哗啦啦——雪白的信封和花花绿绿的汇款单,铺了满地。“我们现在,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所有汇款单都清点出来。”她卷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一张一张地登记,一笔一笔地核对。”“把总金额,算出来。”“然后,由两位同志和孙总编共同签字确认,封存入库。”“明天一早,我们就拿着这份有纪检科同志亲笔签名的清单,去银行开设临时对公账户。”“全程公开,全程透明。”她抬起头,冲着那两个已经完全呆住的干部,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这样处理,两位同志觉得,还会出问题吗?”……整个画报社,都疯了。会议室的桌子被拼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台。孙平一声令下,所有编辑,不分男女,全部冲了上来。“我来拆信!”“我来登记!”“我来算钱!”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会议室,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劳动现场。撕开信封的“唰唰”声,算盘珠子清脆的“噼啪”声,还有年轻编辑们因为看到大额汇款单而发出的惊呼声,交织成了一首最动人的交响乐。那两名纪检干部,彻底成了“监工”。他们站在旁边,看着这疯狂而又井然有序的场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本来是来调查“非法集资”的。现在,却成了“非法集资”成果的官方公证员。林晚意没有参与进去。这场风波,耗尽了她太多心力。她走到办公室的角落,拿起那台红色的电话机,拨通了顾砚深单位的号码。电话很快被接起。,!“我找顾砚深团长。”等了片刻,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是我。”“我忙完了。”林晚意靠着墙,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和柔软。“你来接我吧。”“好。”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一个字。但林晚意知道,他会用最快的速度赶来。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半个小时后。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画报社楼下。顾砚深带着他的同期学员赵铁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赵铁柱是个大嗓门,一进楼就咋咋呼呼。“我说老顾,你这媳妇到底是干啥的啊?神神秘秘的,一个电话就把你叫过来了,比军区首长的命令还快!”“闭嘴。”顾砚深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两人走到二楼会议室门口。然后,赵铁柱的咋呼声,戛然而止。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了原地。他看到了什么?一间巨大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地上,桌上,堆满了雪白的信件。一群人,正围着桌子,埋头数钱。是的,数钱。那些花花绿绿的票子,被一沓一沓地整理出来,用橡皮筋捆好,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这场面,比供销社年底盘账还要夸张一百倍!“我……我的乖乖……”赵铁柱结结巴巴,几乎咬到了自己的舌头。“老顾……你……你媳妇这是……抢了银行了?”顾砚深的目光,没有理会那些钱。他穿过喧闹的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个站在人群中央,正低头跟孙平交代着什么的身影上。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她的腰背,挺得笔直。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指着桌上的账目,条理清晰,从容镇定。周围所有的人,都在认真地听她说话。她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是这个喧嚣战场的绝对核心。孙平看见了门口的顾砚深,连忙招手。“顾团长!你可来了!快来管管你媳妇吧!她可真是……真是我们的神!”顾砚深走了过去。赵铁柱也傻愣愣地跟了过去。林晚意抬起头,看到了他。她冲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的安心。顾砚深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一缕碎发。旁边的赵铁柱,还处在巨大的震惊中,他拉了拉顾砚深的衣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做贼般的语气问。“老顾,这……这到底啥情况啊?嫂子她……她到底是干啥的啊?”顾砚深的手,从林晚意的头发上滑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和安抚。他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位没见过世面的战友。他没有解释什么“希望基金”,也没有提什么漫画。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极点,却又带着无与伦比骄傲的语气,说了一句。“看见那个总负责人了么?”赵铁柱下意识地,看向被顾砚深护在怀里的林晚意。然后,他听见了顾砚深接下来的三个字。“我媳妇。”:()闺蜜他哥超凶,随军后他夜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