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啪”的脆响,还在每个人耳边回荡。钱教授手里的粉笔,“啪”的一声,被他自己捏断了。他缓缓转过身。那张布满褶子的脸,像一块冻了千年的石头。数百道视线,汇聚在教室后排。同情。幸灾乐祸。看热闹。钱教授的手指,抬了起来。隔着几十米,精准地指向林晚意。“出去!”两个字,没有一丝温度。“立刻!”又两个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全班学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钱老头的课,从来没人敢造次。这下完了。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要被当着全校的面赶出去了。林晚意站了起来。她准备去推婴儿车。就在这时,她的动作停住了。婴儿车里。顾安没有哭。他那张酷似顾砚深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两道几乎看不见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的小嘴里,正发出急促的“噗噗”声。那不是要哭。那是生气。他白白胖胖的小手,正执着地举着,一根手指笔直地指向讲台。指向黑板右下角,那片密密麻麻的板书。林晚意顺着儿子的手指看去。那是钱教授刚刚推导出的一个关于非线性偏微分方程的解。林晚意愣了一下。随即,她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表情。她没有去推车。她重新坐了回去。钱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你没听见吗?”“我说,让你出去!”林晚意抬起头,迎上那两道锐利的视线。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传到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教授。”“我的孩子不是在捣乱。”轰!一句话,让整个教室炸开了锅。“什么?不是捣乱?”“她在说什么胡话?”“难道那孩子是故意的?”林晚意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她看着讲台上气得发抖的钱教授,一字一句地继续说。“他是在说……”“你算错了。”……死寂。长达十秒的死寂。随即。“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然后,压抑的哄笑声像是病毒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教室。“疯了吧?一个还在吃奶的娃娃,说钱教授算错了?”“钱教授可是咱们国家概率论的泰斗!”“这女人为了不被赶出去,真是脸都不要了!”“滑天下之大稽!”讲台上。钱教授怒极反笑。“好。”他“啪”地把半截粉笔拍在讲桌上。“好得很!”他指着那满满一黑板的公式,脸上全是冷冷的嘲讽。“我今天就不擦了!”“你,上来!”他再次指向林晚意。“你上来!把你儿子说的错误,给我指出来!”“如果指出来了,我钱学章,当着全校师生的面,给你道歉!”他的话锋猛地一厉。“要是指不出来,或者胡说八道!”“你这就是恶意扰乱课堂纪?,败坏学风!”“我不仅要给你记大过,还要上报校务会,全校通报批评!”这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处罚了。所有人都看向林晚意,等她服软,等她道歉。林晚意却笑了。她弯腰,将顾安从婴儿车里抱了出来。她抱着儿子,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走过一道道或嘲讽,或同情的目光。她走上了那个属于钱教授的、神圣不可侵犯的讲台。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粉笔。”林晚意对着钱教授伸出手。钱教授冷哼一声,将粉笔盒推了过去。林晚意没拿。她只是从里面,捡起一小截被钱教授捏断的粉笔头。然后,她把那截粉笔头,塞进了顾安那只胖乎乎的小手里。她抓着儿子的手腕,将他抱到黑板前。“安安。”“告诉爷爷,哪里不对?”顾安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一行公式。他手里的粉ub,没有乱动。他小小的手臂,抬了起来。在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之间,他像是经过了精准的定位。然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画下了一个歪歪扭扭,却无比清晰的叉。“x”。那个叉,打在公式推导的最后一行。一个常数项“c”的旁边。钱教授的嘴角,还挂着讥讽的笑。他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那个位置……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常数项……在前面的变量积分过程中,因为引入了雅可比行列式,这个常数项的性质应该已经发生了改变。它不应该是一个独立的常数!,!它应该……钱教授的脑子“嗡”地一声。他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抢过旁边一支新粉笔。他没有去看林晚意,也没有去看那个孩子。他在旁边的空白处,飞快地演算起来。“沙沙沙”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台下的学生们看不懂了。“教授在干什么?”“好像是在重新验算?”“不会吧……难道真的错了?”钱教授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手,开始抖。他验算了三遍。每一遍的结果,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错了。真的错了。一个他研究了半辈子,讲了无数遍的经典模型推导。一个他引以为傲,从未出过错的公式。今天。就在这里。被一个六个月大的婴儿,找出了一个致命的漏洞。“啪嗒。”他手里的粉笔,掉在地上,摔成了几截。整个教室,落针可闻。钱教授僵在原地。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他没有看台下数百名震惊的学生。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林晚意怀里,那个一脸无辜的婴儿身上。然后。在所有人不敢相信的注视下。这位头发花白,在数学界德高望重的老泰斗。对着顾安。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他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敬畏。“达者……”“为师……”全场石化。林晚意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她只是平静地抱着儿子,转身走下讲台。将他轻轻放回婴儿车里,盖好小毯子。深藏功与名。就在这时。:()闺蜜他哥超凶,随军后他夜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