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定了江舟那边的事,林晚意一刻也没停。她直接去了《人民画报》编辑部。孙平正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一看见她,跟看见救星似的。“晚意同志!你可算来了!”林晚意将一卷画稿放在他桌上。“孙总编,这是新系列的第一期草稿。”孙平迫不及待地展开,标题几个大字,力透纸背。《土地的希望》。他只看了一眼,手就停住了。“这……画的是……”“农业科学家。”林晚意回答。孙平没说话,他把画稿卷好,拿着它,走进了会议室。“开会!”……编辑部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所有编辑都传阅完了那份画稿。一个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老编辑,清了清嗓子。他是编辑部资格最老的钱振宇。“孙总编,我说两句。”孙平点了下头。钱振宇扶了扶眼镜,看向林晚意。“林晚意同志,你上一部作品,画得确实好,轰动全国。”“但是,这次这个题材……”他把画稿往桌子中间一推。“画农民种地,画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是不是太枯燥了?”“读者想看的是英雄,是战场,是军功章!不是泥腿子和书呆子!”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人。“你不能因为一炮而红,就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画报的销量,是要负责任的。”会议室里,支持钱振宇的几个老编辑,都跟着点头。孙平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正要开口。林晚意却先一步站了起来。她没看钱振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钱编辑,我想问一句。”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扛着枪,在战场上保家卫国的军人,是英雄,值得我们画。”“那用汗水和智慧,在实验室里,在田埂上,为喂饱全国几亿人而拼命的人,他们……”“就不配被称作英雄吗?”“他们就不值得,被我们画出来,让全国人民都看见吗?”钱振宇的脸,一下就涨红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啪!”孙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说得好!”他指着桌上的画稿,对着所有人宣布。“就画这个!”“头版!用最好的纸,最好的油墨!”他扫视全场,声音不容反驳。“谁再有意见,就是对我孙平的眼光有意见!”“散会!”……夜里,顾家小院。林晚意坐在灯下,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画纸上,一个场景渐渐清晰。暴雨如注的深夜,泥泞的试验田里,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老教授,重重地摔在地上。他浑身都是烂泥,狼狈不堪。可他没有管自己,而是用尽全力,将一只手高高举起。那只手里,护着一株脆弱的,刚刚破土的麦苗。雨水和泥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他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疯子,像个孩子。……第二天,第一批样刊,带着油墨的香气,被送到了顾家。顾砚深刚从国防大学回来,脱下军装外套。他看见了桌上的那本《人民画报》。他拿了起来,坐在沙发上,一页一页,看得极其认真。林晚意给他倒了杯水,没有打扰他。许久。他才放下画报,抬起头。男人那双总是冷硬的眼睛里,此刻亮得惊人。他看着她,没有说“画得很好”,也没有说“我很喜欢”。他说。“他们会在这画里,看到自己。”……几十份样刊,被当做最紧急的文件,由画报社的通讯员,火速送往京市各大科研院所、农业部、水利部……编辑部里,所有人都没心思工作。大家都在等。等着那把悬在头上的,名为“市场”的审判之剑,落下。钱振宇端着茶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等着看孙平和林晚意怎么收场。“铃铃铃——!”下午三点,孙平办公室那台红色的电话机,突然发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咆哮。孙平一个激灵,一把抓起电话。“喂!我是孙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却又带着明显激动情绪的吼声。“孙平!我是农学院的李长青!”是李院长!孙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老李,画报……你收到了?”“收到了!”李院长的声音更大了,像是在打雷。“我问你!你这份画报,是不是想让我们农学院这帮老家伙,都哭死在办公室里!”“轰!”孙平的脑子,嗡的一声。完了。是来兴师问罪的!他握着电话的手,全是冷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老李,你听我解释……”“解释个屁!”李院长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我告诉你!你这不是画!你这是给我们这代搞科研的,立的一座碑!”“一座精神上的碑!”“你知道吗!王教授!我们院里最古板的王教授!他一个七十岁的老头,抱着你那画报,哭得跟个孩子一样!”“他指着那画上掉泥坑里的人说,那就是他!那就是他年轻的时候!”孙平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听见李院长在那头,用一种近乎于嘶吼的,狂喜的声音对他下命令。“两千份!不!”“先给我来五千份!”“我要让全国每一个搞农业的,每一个在实验室里熬过夜的,人手一份!”“钱不够我给你凑!我豁出这张老脸去部里要!”孙平握着电话,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办公室外,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编辑,也都呆住了。钱振宇手里的搪瓷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嗷!”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整个编辑部,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然而,就在这片狂喜之中,市场部的统计员,拿着一张报表,脸色苍白地跑了进来。“总……总编……”“报刊亭那边的反馈……第一批……大众读者,好像……不买账……”:()闺蜜他哥超凶,随军后他夜喊宝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