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江挽挽回到慕容瑾的公寓。推开门,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慕容瑾坐在沙发里,身影半明半暗,没看她。江挽挽心口一紧。这气氛……不对劲。她放下包,脚步放轻地挪过去,试探着喊:“瑾哥哥……?”慕容瑾抬眼看她。目光沉沉的,看不出情绪。江挽挽指尖蜷了蜷。今天白天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这是又怎么了?慕容瑾没说话,只是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江挽挽乖乖坐过去,挨着他,却不敢靠太近。“挽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缓,“今天那漫画,谁让你画的?”“我自己想的……”她小声答,“陆总让我澄清,我没办法,只能这样……”“嗯。”慕容瑾应了一声,手指轻轻搭在她后颈,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画得不错。”江挽挽屏住呼吸,等着下文。果然,他指尖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不过,”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出了这种事,你昨天怎么没给我说?”江挽挽头垂得更低。她敢说吗?难道要她老老实实交代,“我去星澜上了一个月班,结果全公司都在传我和陆泽西谈恋爱的不同版本”?光是想想,她都能预见到慕容瑾听完后的脸色。“我、我怕你生气……”她声音小小的,尾音几乎听不见。“生气?”慕容瑾挑眉,“你觉得,我现在就不生气了?”江挽挽缩了缩脖子。“挽挽,”他抬起她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以后无论什么事,不准瞒我。听到没有?”他眼神深邃,不像在开玩笑。江挽挽乖乖点头:“听到了。”“再有下次,”他指尖轻轻拂过她嘴唇,语气很轻,却带着威胁,“惩罚翻倍。”江挽挽忽然觉得鼻尖一酸。她咬着嘴唇,头垂得更低了,手指用力抠着沙发边缘。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这一个月,她勤勤恳恳上班,忍着张斯羽的刁难,加班做杂活,被冤枉了也没告状。撞破婚外情纯属意外,谣言传开更是莫名其妙,陆泽西自己八卦还要她来收拾烂摊子。她才是最无辜、最倒霉的那个。凭什么在公司受委屈,回家还要被“惩罚”?江挽挽声音闷闷的,几乎含在喉咙里:“我不该受罚。”慕容瑾没听清,低头问:“什么?”江挽挽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小嘴却撅得老高,语气出乎意料地坚定:“我说,我不该受罚。做错事的不是我。”慕容瑾看着她这副明明委屈却强撑着讲道理的模样,心里那点借题发挥的念头顿时散了。他伸手,把人重新搂进怀里。“嗯,挽挽受委屈了,”他声音低柔,“哥哥知道。”“你知道你还要惩罚我。”江挽挽头靠在慕容瑾怀里,小声控诉。“哥哥这不是……”慕容瑾语塞,难得词穷,最后只能长长叹了口气,“哎……”原本还想趁机“欺负”她一下,把今晚的次数赖掉呢。这下好了,理亏的是自己。慕容瑾眼珠一转,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火力。甩锅嘛,他最擅长了。等会给小挽挽哄好了,没准一高兴,她就“主动”了呢!“这个陆泽西,”他语气严肃,眉头皱起,“也不知道招的都是些什么人。员工欺负我们挽挽就算了,连他这个当总裁的也跟着添乱!”他作势就要起身:“不行,我现在就得打电话痛骂他一顿!”江挽挽赶紧拉住他:“算了……你今天去公司,他估计也吓得够呛。”慕容瑾演得更起劲了:“这怎么能算了?他把你委屈成这样!”“瑾哥哥!”江挽挽撅着小嘴,伸手把他拽回沙发。慕容瑾顺势坐回去,握着她的手,一脸“我都是为了你”的深沉。江挽挽靠着他肩膀,小声嘀咕:“我就是觉得……陆泽西这人怪怪的。那么大一个总裁,怎么天天这么八卦啊?”慕容瑾一听,也有点无奈。他和陆泽西认识很多年了。那时候慕容瑾还没当上厅长,陆泽西也还不是星澜资本的总裁。两人因工作结识,私交一直不错。可陆泽西那个骨子里的八卦癖……他是真没办法。“他啊,表面看着一本正经,心里藏着八百个打听故事的小人儿。”江挽挽沉默了几秒。“他好像特别在意自己和别人传绯闻……”说到这儿,慕容瑾是真的无奈了。“陆泽西他……”他顿了顿,“到现在还没谈过恋爱。”“这很正常啊,”江挽挽理所当然,“他一个总裁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不是时间的问题。”“是他……哎……”江挽挽好奇:“那是什么?”“是他这个人,”慕容瑾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你别看他平时那副样子……骨子里,特别保守。”江挽挽一瞬间想起了今天陆泽西扒着她问八卦、听到谣言时气急败坏、又端着架子强装深沉的种种画面。再结合“特别保守”这四个字。她感觉头顶仿佛有一排乌鸦默默飞过。“……保守?”她声音干巴巴的。“嗯。”慕容瑾点头,“保守到三十岁了,连女孩子手都没牵过。”江挽挽沉默了。她想象了一下陆泽西装模作样、心里却揣着八百个八卦小人的样子,再想想他连恋爱都没谈过……最后,她只能诚恳地总结:“那他……活得挺分裂的。”慕容瑾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摊上这么个朋友老板,能怎么办?凑合过吧。:()养成一朵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