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刚背起包要走,手机就震了。屏幕上跳着“瑾哥哥”三个字。她接起来,那头声音低沉:“我在你楼下了,一起吃晚饭?”江挽挽一愣,连忙小跑下楼。慕容瑾的车果然停在路边,他靠在车门边。“瑾哥哥,”她喘着气跑过去,“那个……我今晚跟同事约好了,得一起吃饭。”慕容瑾动作一顿,抬眼。江挽挽赶紧解释:“是工作上的事!陆星泽,就陆总的弟弟,他也是镜湖附中的,以前还追过宁宁。我有些会议记录搞不懂,想请教他一下。”她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可慕容瑾的脸色还是慢慢沉了下来。单独跟男同事吃饭?就算那是陆泽西的弟弟,就算他追过白沁宁,那也不行!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江挽挽被看得发毛,又小声补了句:“主要是科技部的专业术语,我实在听不懂……”话没说完,慕容瑾忽然笑了。“怎么,”他往前一步,声音压得低,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小看谁呢?我是听不懂,还是教不了你?”江挽挽:“……”她张了张嘴,一时接不上话。这人怎么连这种醋都吃啊。两人正僵着,陆星泽从楼里出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慕容瑾,脚步顿了顿,随即自然地走上前。“慕容厅长,您好。”他伸出手,语气得体,“我是陆星泽。”慕容瑾心里再不痛快,面上依旧维持着该有的风度。他握了握陆星泽的手,声音平稳:“你好。听挽挽说,你们约了谈工作?”“是,”陆星泽看了江挽挽一眼,话里留了余地,“如果今天不方便,改天也行。”“方便方便!”江挽挽赶紧接话,同时拼命朝慕容瑾使眼色——回去再说,别在这儿丢人。慕容瑾看她那副急吼吼的小模样,又好气又无奈。人都到跟前了,他总不能真拦着。“挽挽在这儿实习,平时也没少麻烦你们照顾。正好,今晚我做东,你们边吃边聊工作。”话说到这份上,陆星泽自然不好再推。他点点头:“那就谢谢慕容厅长了。”三人最终去了集团附近一家环境清静的西餐厅。陆星泽原本心里还揣着点疑惑,江挽挽学美术的,才念完大一,到底怎么进星澜的?一顿饭下来,听着她和慕容瑾间那些藏不住的熟稔语气,他彻底明白了。慕容瑾,江慕晴。这条关系链,够硬。两人立刻达成了共识,彼此的背景,到此为止,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吃饱喝足,该办正事了。江挽挽翻开笔记本,往陆星泽那边凑了凑,开始指着自己鬼画符般的记录问东问西。陆星泽讲得细致,从术语解释到架构逻辑,越说越投入。两人不知不觉越靠越近,脑袋几乎挨到一起。慕容瑾坐在江挽挽旁边,背脊贴着椅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江挽挽听得入迷,光顾着记录,没有理慕容瑾。慕容瑾又咳了一声。江挽挽抬头瞥他一眼,眼神里写着“别闹”,又低头继续听。慕容瑾又双咳了一声。江挽挽这次没抬头。慕容瑾又双叒咳了一声。江挽挽抬起头,无奈地看着慕容瑾:“不舒服就多喝热水,咳什么咳,小心飞沫传染。”慕容瑾:“……”他气得喉结滚了滚,却不好真发作。后来,见江挽挽听得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快贴到陆星泽那边去了,他终于没忍住,伸手一把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坐好。”“保持点距离,听得更清楚。”江挽挽被他扯得身子一歪,差点栽进他怀里。她稳住身子,扭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有完没完!慕容瑾面不改色,甚至替她把滑到脸侧的发丝往后拢了拢,动作自然得像在照顾自家小孩。江挽挽彻底没脾气了。她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着陆星泽扯出一个“我们继续”的干笑,心里却狠狠记下一笔:以后谈正事,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再带这个行走的醋瓶子出来了!江挽挽终于请教完了陆星泽,慕容瑾长长地、不动声色地舒了口气。两人在餐厅门口和陆星泽道别。回程路上,车里安静得只有引擎的声音。江挽挽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刚才让我很丢脸。”慕容瑾:???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堂堂一个厅长,向来只有别人在他面前谨小慎微的份。第一次,生平第一次,有人说他让她丢脸?他偏过头,看了江挽挽一眼。江挽挽绷着小脸,语气斩钉截铁:“对,你没听错。刚才,我特别丢脸。”慕容瑾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些。“怎么丢脸了?”慕容瑾故意问。,!“我在那儿谈正事,你就在旁边一直捣乱。”江挽挽越说越气。“我怎么捣乱了?”他语调平直,像在审问。“你一直咳嗽还不算捣乱?”“江挽挽,”他侧脸看了她一眼,“你这就不讲道理了。我嗓子不舒服,咳嗽一下怎么了?”“咳嗽一下?”“你那是‘一下’?你那是恨不得把肺都咳出来提醒我——‘离他远点’!”慕容瑾没接话,只是嘴角动了一下。车里又静了。半晌,他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那你靠那么近,不怕被传染?”江挽挽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传染什么?咳嗽的是你,又不是陆星泽。”话音刚落,车里骤然一静。慕容瑾握着方向盘的手再次紧了紧,下颌线绷着。“行,”他说,声音沉沉的,“江挽挽,你真是好样的。”江挽挽越说越来气,小嘴叭叭地没停:“我好样的?我看你才是好样的。谈个正经工作,你在旁边咳咳咳、咳咳咳,没完没了,跟个老大爷似的。不舒服就多喝热水,实在不行自己去挂急诊,在那儿刷什么存在感?”慕容瑾被她怼得一时语塞,偏又没法反驳。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敲了两下,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你倒是挺会心疼人。”“心疼人?”江挽挽更莫名其妙了,转过头瞪他,“我怎么心疼人了?你这话什么意思?阴阳怪气谁呢?”慕容瑾没有立刻回答。车子缓缓减速,停在了红灯前。他侧过脸,目光落在她气鼓鼓的颊边,停了片刻,才慢慢开口:“我咳两声,你就让我喝水、挂急诊。”他语调平平,却字字清晰,“他坐你旁边讲一晚上,你怎么不问问他嗓子干不干?”江挽挽一听,原来是绕到这儿了。她扯了扯嘴角,学着他刚才那副调调,拖长了声音:“哟~我还敢问他呢?我还敢问他吗?”尾音上扬,眼里却没什么笑意。“我多问一句,您是不是又该‘咳咳咳’了?”她转过脸,故意眨眨眼,“慕容厅长,您这气管儿,是专门为我长的吧?”慕容瑾一听,气极反笑。“行,江挽挽。”“我托关系让你进星澜实习,你倒好。一个星期不到,学会跟我叫板了。”“还和同事谈工作?”“我看你的小嘴倒是挺好使的,等到家了看看你的嘴还能不能张开这么大,还好不好使。”江挽挽:∑(;°Д°)!!“你要干嘛!”“回去等着。”“屁股开花。”:()养成一朵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