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的目光在谈笑风生的慕容老爷子和神色莫辨的慕容瑾之间悄悄游移。刚才那番关于“文静”的对话,慕容瑾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根羽毛似的不停搔刮着她的心。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是单纯觉得她可笑?无数个问号在脑海里翻滚,江挽挽如坐针毡,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她总觉得有道若有似无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每次抬头,却只见慕容瑾垂眸品茶,淡漠得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猜不透又逃不开的困局,让她后背微微发烫。茶过三巡,气氛愈发融洽。慕容老爷子眼见时机成熟,便笑着提议:你们年轻人别光陪着我们老头子喝茶了。阿瑾,带你挽挽妹妹去园子里逛逛吧,半山云台的锦鲤池是一绝,年轻人应该会喜欢。慕容老爷子这话一出,桌上瞬间静了几分。几位老战友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连江爷爷都略带诧异地抬眼看了看慕容老爷子,又看了看自家孙女。江挽挽更是浑身一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她脑袋像生锈的机器般,一格一格地转向慕容老爷子,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礼貌却难掩尴尬的弧度。江挽挽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老爷子您这是在做什么啊!让她和慕容瑾单独逛园子?这跟直接把她扔进狼窝有什么区别!而且“挽挽妹妹”这四个字从慕容老爷子嘴里说出来,亲昵得让她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看向慕容瑾,心跳如擂鼓。慕容瑾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目光先是在自家爷爷那看似随意、实则精光内蕴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平静地转向对面恨不得把脸埋进茶杯里的江挽挽。“好。”他放下茶杯,起身的动作从容不迫,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异样。“走吧。”慕容瑾侧身做出邀请的姿态,目光落在江挽挽身上,没有催促,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慕容老爷子看着孙子这番滴水不漏的反应,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暗道:臭小子,倒是沉得住气。江挽挽只能硬着头皮,在满桌长辈意味不明的注视下,站起身,跟着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走了出去。长廊静谧,只余两人的脚步声。江挽挽跟在半步之后,悄悄打量着男人挺拔冷硬的背影。慕容瑾刚走出两步,就被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骤然打断。那是一种极特别的味道,像是被晨露浸透的茉莉,混合着温热牛奶上那层最纯粹的乳皮,干净得不可思议,又带着一丝暖融融的甜意。这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空气里,不动声色地钻进他的鼻腔。慕容瑾用余光暗暗观察了一下,这一路上根本没有茉莉花。慕容瑾脚步微微一顿,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江挽挽身上散发的少女体香。这味道明明极淡,却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不偏不倚地搔刮在他的神经末梢。一股燥热感猝然从小腹窜起,来得迅猛而直接,几乎让他措手不及。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喉结却无声地滚动了一下。慕容瑾心底暗暗骂了一声。这感觉来得太不合时宜,也太不该。他早已过了会被轻易撩拨的年纪,更别说对象还是个……那香气,就像带着细小的钩子,精准地扯动了他某根紧绷的弦。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呼吸,将那股陌生的躁动强行压了下去,面上依旧是那副冷峻疏离的模样。二人一路无话,只余下错落的脚步声在回廊中轻轻回响。慕容瑾步履沉稳地走在前面,江挽挽则刻意落后两步跟在后面,目光时不时瞥向那道挺拔却显得有些疏离的背影。直到一片开阔的水景映入眼帘。汉白玉栏杆围着一池碧水,数十尾色泽艳丽的锦鲤在水中悠然摆尾,粼粼波光将周围的景致都映得灵动起来。“到了。”慕容瑾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情绪。澄澈的池水中,数十尾锦鲤悠然游弋,绯红如霞,鎏金灼目,墨玉沉凝。它们宽大的尾鳍如薄纱轻曳,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江挽挽不自觉地快走两步,俯身扶住汉白玉栏杆,一双眸子亮晶晶地映着水光,方才那点不情愿,早已被眼前这鲜活灵动的景象涤荡得一干二净。慕容瑾静立一旁,目光落在江挽挽被波光映亮的侧脸上。她整个人几乎要探出栏杆,眼眸因惊喜而睁得圆圆的,纤长睫毛随着锦鲤的游动轻颤,嘴里还无意识地发出小小的惊叹。那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源自生命本真的欢愉,纯粹得晃眼。江挽挽正看得入神,却敏锐地察觉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下意识扭头,恰好撞进慕容瑾深邃的眼眸里。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倏地收敛了。,!方才那份全然放松的欢快姿态消失无踪,她立刻挺直了原本微微前倾的身体,眼神飞快地垂落,盯着自己的鞋尖,连池中游曳的锦鲤也不敢再看,整个人瞬间变得小心翼翼,拘谨得像是换了一个人。慕容瑾眼底那抹因她而生的柔和,在她仓惶躲闪的瞬间骤然消散。就像冬日里好不容易透出云层的一缕暖阳,还未及照亮大地,便被更浓的阴云重新吞没。他的眸光迅速冷却、沉淀,恢复成一贯的疏离与淡漠,甚至比先前更添了几分难以触及的冷硬。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重新投向那片斑斓的池水,仿佛方才那短暂的温情,不过是水面上一道轻易便会散去的浮光。两人就这样并肩立在池边,仿佛两尊静止的雕塑,唯有水中悠然摆尾的锦鲤证明着时间的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慕容瑾低沉的声音终于划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看来江小姐不太:()养成一朵茉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