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触感贴上脖颈,快得来不及,刀锋便切开了她的皮肤。
“我说过,合作期间如果违反了我的命令,我会杀了你。”
视野变得暗淡,生命随着血液开始流逝。就在意识快要沉沦在无边的黑暗的前一刻,米尔榭召唤出了伊露维亚。小黑猫低下头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脖颈处,伤口开始愈合。
她猛地坐起身,捂着脖子上已经消失的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是她第一次把念能力运用在如此极限的情况下。
十五岁的米尔榭第一次了解到为什么死亡是人类最根源的恐惧。
意识像被绑上了巨石,不可逆转地沉入了没有任何光亮的黑色海底。
思想,记忆,情感……所有这些构成她的东西都将在那里悄无声息地被稀释、湮灭。
“不存在”。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甚至连孤独的感觉都不会有,因为感觉本身也不复存在。
此刻唯有濒死的窒息感和脖颈传来的痛感让她确信自己依然活着。
库洛洛在她面前蹲了下来,雨水顺着漆黑的发梢滴落。
他眼中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抢夺欲望:“你的念能力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有趣。”
他攥起米尔榭捂住脖子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无法挣脱。
女孩受惊的灰蓝色的眼睛此刻蒙着雾气,像被雨水惊扰的湖泊。
他附身,轻声问:“如果下次,我挖走你的眼睛呢?”
米尔榭猛地挣脱开他的手,身体本能地开始向后挪,脊柱抵上冰冷的墙,无路可退。
就在此刻,其他人也陆续赶到了。众人的目光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女孩,除了飞坦,或多或少都带着惊异。
“团长,来的警察越来越多了,该撤了。”信长抱着长刀说到。
库洛洛从容地转过身,走进同伴的阴影中。
然而,就在米尔榭快看不到他在雨幕中的身影时,他忽然停下,像想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对了,你的哥哥,正发疯似得满世界找你。”
他回过头,“视频已经在黑市传开了。以揍敌客的效率……找到这里,应该很快了。”紧接着,声音和身影一起模糊在了雨里。
最后的力气也耗尽了。她靠在墙边,听着雨声滴滴答答,眼前一片朦朦胧胧,模糊了现实与梦境的边界。
等再次醒来时,米尔榭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极其柔软的大床上,身上还被换好了干净舒适的睡衣。
她撑着身体坐起。巨大的落地窗外,圣嘉学院的全貌在夕阳余晖中一览无余。原本精致恢弘的谢尔拂楼被大火烧的只剩下焦黑的残骸。许多警车停在旁边,闪烁的红□□显得渺小极了。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一个极其熟悉的身影正站在窗前。
男人黑长的头发在透窗而入的夕阳下流淌着沉静的光泽,背影纤细高挑却富有力量感。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下方的废墟。
是伊尔迷,是他来了!
米尔榭重新躺下,把被子盖在脸上,假装自己没起来过。
听到了声响后伊尔迷走到床前。他脸庞的线条精致,在暖光色的光线下显得很柔和。他拉开被子,将手贴在她的前额上,“嗯,退烧了。”
米尔榭只好又坐起身。伊尔迷走到旁边的桌上,到了一杯水递给她,自然得仿佛昨天他们还坐在家里一起喝茶。
干哑的嗓子被温水滋润后十分舒适,只是她突然觉得房间里的气氛莫名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