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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分岔的路口(第1页)

暗红色的天幕低垂,将旧港区浸染在一片永不散去的、病态的暮色里。隔离室中的紧张审讯与围墙外的短暂冲突,像两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激起的涟漪在营地内外缓慢扩散,搅动着本就脆弱的空气。赵峰离去时沉重的脚步声仿佛还回荡在走廊。苏眠撑着椅背缓缓坐下,右肩的伤口在刚才的审讯和警报中心跳加速的刺激下,传来一阵阵灼热的抽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不适,目光落在对面蜷缩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的丹。这个年轻的“聆听者”正因自己随身携带的“圣徽”竟隐藏着强制控制的开关而剧烈发抖,眼神里那点残存的狂热已被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茫然取代。他成了自己信仰体系的受害者,一个活生生的、可悲的例证。“看好他。”苏眠对留守的一名灰鸦队员低声道,声音透着疲惫。然后,她转向通讯器:“林砚,你那边情况如何?”医疗室里,林砚在吴医严厉的目光下重新躺回地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刚才强行集中精神感知外围的能量场,让他本就枯竭的精神力雪上加霜,眩晕感和恶心感一阵阵袭来。他闭着眼,声音微弱但清晰:“需要时间……短时间内无法再进行深度感知或共鸣。身体的恢复,比预想的更慢。”这是现实,无法回避的现实。作为营地精神层面的“锚”和潜在的“钥匙”,他的虚弱直接制约了应对“升华教团”这类涉及能量与频率威胁的能力。“周毅呢?”苏眠问。隔离室角落,周毅正小心翼翼地将拆解分析的“圣徽”核心部件分类存放,闻言抬起头,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初步逆向分析完成了,关键数据已经记录。这个装置的谐振核心确实与西北工业区某个特定的强污染能量场存在‘锁链’关系。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复现它的反馈信号特征,结合我们已有的地脉监测网,有很大概率能反向定位到信号源最密集的区域——很可能就是‘圣所’的核心位置。”他顿了顿,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但这需要极其精密的能量频率模拟和发射设备,以及一个足够敏感的‘接收器’来捕捉和解析反馈。我们现有的便携设备精度不够,而大型设备……营地目前的条件,短时间内造不出来。”又一个现实瓶颈。技术上有思路,但缺乏实现的硬件和关键操作者(林砚)的状态支持。苏眠沉默着,大脑飞速权衡。赵峰的愤然离去,代表了营地内一股不容忽视的、倾向于强硬和实用主义的情绪。林砚的虚弱和周毅的技术瓶颈,则让主动探查“圣所”的计划蒙上阴影。而围墙外那些刚刚被制服的“流亡者”的惨状,以及丹无意中透露的“圣所”内部正在加速进行的“涤净”仪式,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时间的紧迫性。每拖延一天,“升华教团”可能就多控制一批受害者,多完成一部分危险的准备。“联系秦风上校。”苏眠终于开口,做出了决定,“把‘升华教团’的情况、‘圣徽’的分析结果、流亡者的状态,以及我们目前面临的困境,原原本本地同步给他。询问‘复兴阵线’残部是否愿意,以及在什么条件下,能够协助我们进行一次针对‘圣所’的联合侦察或有限度的干预行动。”她看向通讯器,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林砚苍白的脸:“林砚,这是我们之前讨论过的,检验不同理念能否协同的机会。也是目前……可能最可行的出路。”医疗室里,林砚缓缓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斑驳的阴影。他知道苏眠的选择是理智的。依靠自身力量不足时,寻求盟友是自然之举。但和“复兴阵线”合作,意味着赵峰所代表的理念将更直接地介入决策,行动的风格和底线可能……会有所不同。“我同意。”林砚最终说道,声音平静,“把‘圣徽’的核心频率数据和工业区的污染能量图谱一并发过去。另外……”他犹豫了一下,“在情报中注明,我们认为‘升华教团’的技术可能涉及对地脉能量背景的异常利用,其最终目的不明,建议行动时谨慎评估能量环境变化。”他不能说出“星图暗化”和“外源性干扰”的猜测,那太过飘渺且缺乏实证,但他必须提醒潜在的风险。“明白。”苏眠记下,随即开始口述加密简报的要点,由周毅快速记录和编码。消息通过营地那台功率有限、信号时断时续的长距离电台发送了出去。能否顺利抵达“复兴阵线”可能活动的区域,对方是否会回应,何时回应,都是未知数。等待的间隙,营地并未停歇。赵峰虽然负气离开,但他麾下的灰鸦队员依旧恪尽职守,在副队长(一位沉稳的中年汉子,绰号“山岩”)的指挥下,加固防御,巡逻警戒,看押流亡者。医疗区内,吴医和芳姐带领着有限的医护志愿者,竭力救治伤员和稳定那些神志不清的“流亡者”的状态。苏眠忍着伤痛,在周毅和韩青的辅助下,开始整理营地所剩无几的物资清单,评估在可能发生的联合行动中,营地能提供什么,又需要什么。,!林砚则被吴医“强制”休息。他闭目躺在那里,精神却无法真正放松。身体深处传来的虚弱感如同沉重的枷锁,而意识深处,那片晦暗的“星图”和遥远的、令人不安的“空寂干扰”感,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存在着。他尝试以最轻微的方式,通过静渊之钥那固有的、温润的脉动,去触碰“回声泉”节点,仅仅是为了维持那脆弱的连接不断裂。每一次微弱的共鸣,都像在干涸的河床上汲取渗水,缓慢而艰难。时间在压抑的忙碌和等待中流逝。暗红色的天空光度似乎又微弱地变化了一个周期,从一种黏稠的暗红,转向更深沉的、近乎褐色的阴郁。大约四个小时后,电台传来了微弱的、经过复杂解调的回复信号。周毅几乎是扑到操作台前,双手飞快地敲击解码。几分钟后,他抬起头,脸上表情复杂:“是‘复兴阵线’的回应。秦风上校亲自回复的。”“怎么说?”苏眠立刻问。“他们确认收到了情报,并对‘升华教团’的情况表示高度关注。秦风上校认为,一个拥有精神控制技术且可能进行大规模危险实验的组织,对旧港区所有幸存者都是巨大威胁,必须在其壮大前予以遏制或清除。”周毅念着译文。苏眠和林砚的心稍稍一沉——秦风的用词,“清除”,显得直接而强硬。“他同意联合行动。”周毅继续道,“‘复兴阵线’可以抽调一支约十五人的精锐小队,由一名经验丰富的军官(代号‘铁砧’,是秦风的老部下)带队,携带部分重火力、爆破装备和针对污染环境的防护设备。他们预计在三十六至四十八小时内,抵达我们营地西北方向约十公里的一处预设汇合点(坐标已附上)。”“条件呢?”苏眠追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在废墟之中。周毅看着译稿,语速放缓:“条件有三。第一,联合行动由‘复兴阵线’军官‘铁砧’担任前线战术指挥,我方(指初火营地)需派出熟悉当地环境和‘升华教团’情况的人员全程配合,并接受其合理的战术指令。”苏眠眉头微蹙。交出前线指挥权,意味着行动的主导风格将更偏向军事化和“复兴阵线”的习惯。“第二,行动目标明确为:侦察‘圣所’确切位置、规模和防御;如条件允许,瘫痪或摧毁其核心设备‘共鸣器’;抓捕或清除其核心头目;获取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和研究数据。行动中,以完成任务和保护己方人员为优先,对敌方人员……可根据实际情况采取必要措施。”周毅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必要措施……”苏眠重复着这个词,含义模糊而宽泛。“第三,行动所获的一切技术资料、设备实物,需由双方共同封存研究。‘复兴阵线’要求获得完整副本,并有权派遣技术人员参与后续分析。对于被解救或俘虏的‘升华教团’成员,由双方协商处置,但‘复兴阵线’保留对其中确认犯下严重罪行(如人体实验、大规模精神控制)者的处理建议权。”条件清晰,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相当“公道”,至少表面上尊重了营地的参与和部分权益。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实用主义和结果导向,与林砚所坚持的“调和”、“理解”、“尝试逆转而非简单清除”的理念,存在着明显的温差。“另外……”周毅补充道,“秦风上校在电文末尾附加了一句私人讯息,是给林医生和苏警官的。他说:‘赵峰在我这里。他的情绪,我理解。理念之争,留待日后。眼下,先解决看得见的毒瘤。望精诚合作。’”赵峰果然直接去找了秦风。而秦风的态度也很明确:搁置争议,优先处理共同威胁。医疗室内,林砚沉默着。秦风的选择无可厚非,甚至在当前形势下是最“合理”的。联合行动能弥补营地武力不足和技术短板,有望直接打击“升华教团”的核心。但是……以“铁砧”为指挥的行动,会如何对待那些可能被控制的普通信徒?会如何处置“圣所”里可能存在的、尚未被完全“涤净”的“候选者”?在行动遭遇阻力时,是否会采取更激进、破坏性更大的手段?这些担忧,他无法在电文中言明,但沉重地压在心头。“回复他们,”苏眠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显然也权衡了利弊,“我们接受联合行动提议,同意汇合点坐标。我方将派出苏眠(若伤势允许)、周毅(技术分析)、以及熟悉西北地形的向导(可从灰鸦中挑选)参与行动小队,并尽力提供‘圣所’相关情报和必要的后勤支援。请‘铁砧’指挥官提前将具体的行动计划草案和所需我方配合的细节同步给我们。另,强调我方对行动中可能涉及的非战斗人员(尤其是疑似被控制者)的处理持谨慎态度,希望能在行动前就此进行沟通并确立基本准则。”她的回复不卑不亢,既接受了合作框架,又明确表达了己方的关切和底线。,!“另外,”苏眠看向林砚,“以林砚的名义,单独回复秦风上校一句:感谢信任。行动中,请务必关注能量环境异常,旧港区的地脉……近来不太平静。”这是林砚目前唯一能做的、间接的提醒。消息再次发送出去。这一次,等待回复的时间更短。“‘复兴阵线’确认收到。同意就非战斗人员处理原则进行提前沟通。‘铁砧’指挥官将在抵达汇合点后,与我方人员详细商讨行动计划。秦风上校最后说……”周毅看着译稿,表情有些微妙,“‘告诉林砚,毒瘤要切,但尽量别伤及太多好肉。这个道理,带兵的人懂。’”这句话,像是一剂微妙的缓和剂。秦风并非全然不顾及林砚的顾虑,他或许是在用一种军人式的语言,表达某种程度的共识。联合行动的大框架,就此敲定。营地像一台被注入新燃料的机器,开始围绕这个目标加速运转。挑选向导和辅助人员,整理装备,准备干粮和药品,分析已知的“圣所”外围地形和能量监测数据……每个人都忙碌起来,暂时将内部的理念分歧压在心底,专注于眼前迫在眉睫的任务。林砚依旧被要求静养。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无法参与高强度的潜入或战斗,强行跟随只会成为拖累。但他也没有完全闲着。他请周毅将“圣徽”的核心频率数据和西北工业区详细的污染能量图谱带到医疗室,在精力允许的片刻,尝试用自己的感知去“触摸”那些冰冷的数据背后可能隐藏的规律。静渊之钥横在膝头,温润的脉动与他缓慢恢复的心跳共鸣。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片由数据和模糊感知构成的图景:扭曲的工业区污染场,周期性增强的异常能量辐射,丹描述中“圣所”深处的震动与稠密空气,以及“圣徽”试图锁定的那个“基准频率”……碎片化的信息在意识中漂浮、碰撞。渐渐地,一种模糊的“印象”开始浮现——那并非清晰的图像或声音,而是一种趋向性的感觉。西北工业区深处那个被“升华教团”占据的“源点”(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源点的话),其能量特征并非纯粹的污染或混乱,而是在混乱的基底上,叠加了一种强制的、向内收缩的秩序。就像狂暴的旋涡被强行约束成一根旋转的尖刺,所有的能量和精神活动,都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指向一个核心,试图与某个遥远而宏大的“频率”达成同步。那种“同步”的渴望,透着一种非人的、摒弃个体差异的冰冷。与“回声泉”节点那种开放、滋养、连接万物的“调和”频率截然相反。(他们在制造一根……指向星空的“针”?还是试图让自己成为某个宏大共鸣的“回音壁”?)林砚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他睁开眼,看到苏眠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套相对利落的旧作战服,右臂的袖子空荡荡地挽起固定,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感觉怎么样?”她问,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动作有些迟缓。“还是那样。”林砚如实说,“有些模糊的感觉,但无法确认。你们准备得如何?”“向导定了,是灰鸦的‘夜枭’,他对西北那片废墟很熟。周毅会带上便携分析仪和‘圣徽’的部分仿制部件,尝试在靠近时进行信号捕捉和验证。我……”苏眠顿了顿,“吴医说我的伤口有轻微感染迹象,不建议长途跋涉和剧烈活动。但前线指挥协调需要有人在场,赵峰不在,秦风那边派来的‘铁砧’我们完全不熟悉……”她的意思很明显,她想去,尽管身体不允许。“让周毅负责技术协调,夜枭负责带路和侦察。你留在营地。”林砚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需要恢复。营地也需要人坐镇。秦风既然派了‘铁砧’来,战术指挥交给专业的人。我们派出的人员,任务是配合、提供情报、以及在涉及理念底线时提出我们的意见。这不需要你亲自冒险。”苏眠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化为一抹无奈的叹息。她知道林砚说得对,以她现在的状态,强行前往可能适得其反。“那你呢?”她问,“你察觉到了什么?”林砚将自己的模糊印象告诉了苏眠:“……所以,这次行动,危险不仅来自武装守卫和环境污染,更可能来自能量层面的未知干扰。提醒周毅和夜枭,任何情况下,不要轻易尝试用自身意识或设备去主动‘连接’或‘解析’那个核心区域的能量场。一切以外部观测和有限的技术探测为主。”苏眠郑重记下。“我会叮嘱他们。另外,关于那些流亡者……吴医和芳姐尽力了,但情况不容乐观。有几个人出现了器官衰竭的迹象,意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赵峰离开前说过的话……虽然难听,但某种程度上是现实。我们救不了所有人,甚至可能救不了他们中的大多数。”这是一个沉重却不得不面对的事实。资源的有限,技术的匮乏,以及伤害本身的不可逆性。,!“尽力而为,问心无愧。”林砚低声道,目光望向窗外阴郁的天空,“然后,想办法阻止制造更多悲剧的源头。这就是我们现在能做的。”短暂的沉默后,苏眠站起身:“我去安排最后的准备工作。你……继续休息。‘铁砧’他们最快也要明晚才能抵达汇合点。在这之前,保存体力。”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声音很轻:“林砚,有时候我在想,我们坚持的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太过理想化了?赵峰的愤怒,那些流亡者的惨状,还有即将到来的、注定不会温和的联合行动……都在逼问我们。”林砚看着她的背影,缓缓道:“理想化,是因为现实太过残酷,才需要一点不同的光去照一照。艰难,不代表错误。苏眠,别忘了我们为什么要点起‘初火’。”不是为了建立一个完美的乌托邦,而是为了证明,在吞噬与强制的废墟之上,还有另一种可能的活法——即使它充满妥协、挣扎和不得已的污迹。苏眠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医疗室重新恢复安静。林砚重新闭上眼睛,手轻轻搭在静渊之钥冰凉的剑身上。分岔的路口已经摆在面前。一条是“复兴阵线”代表的、高效而可能更冷酷的现实主义道路;一条是他们自己试图探寻的、艰难而充满不确定性的调和之路。联合行动,是两条路暂时的并轨。而并轨之后,是分道扬镳,还是能磨合出新的方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无论哪条路,都要有人去走。而他和苏眠,以及营地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身在途中。窗外,暗红色的天光,似乎又黯淡了一分。:()知识交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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